chú滁shàng上zhé谪jū居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曾忝身在翰林，如今官职不过是卑微的郎官。

我甘愿混在庸碌之辈中，为了养活妻儿苟且求取俸禄。

没有立下一事功，徒然惊觉两鬓已生华。

只可怜的文集中，多添了几首被贬的官员写的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诗，最让人动容的不是他写得‘好’，而是写得‘准’。全诗没有一句在抒发宏大抱负，也没有一处试图用华丽的意象去掩盖内心的失落，它像一份自白，甚至有点近乎冷酷的自我解剖。

首联‘迹忝词林旧，官为郎署卑’直接点出身份的落差。‘忝’是谦词，意为有愧于担任，但用在此处并非单纯的谦虚，而是带着一种被贬后的自嘲与无奈——曾身居翰林那样的清贵之位，如今却落在郎署这样在他看来‘卑’的微末官职上。这里不说‘失’而说‘卑’，可见他眼中的失落不是失去恩宠，而是尊严的受损。

中二联的笔锋更沉。‘同群甘鸟兽，苟禄为妻儿’，这两句是全诗情感最决绝的地方。表面上是说自己甘愿混迹于庸碌之徒之间，为了养活妻儿而苟且领取俸禄，但这其实是一种悲愤的反语。真正让他痛苦的，或许不是俸禄微薄，而是自己不得不与那些他原本不屑为伍的‘鸟兽’之徒同流，还要为自己的‘苟且’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妻儿。这种将屈辱日常化、将失意功利化的表述，恰恰是对自己内心不甘最强烈的控诉。

后两联将情绪拉回自身与未来。‘未有一事立’是全诗的痛点，他并非没有建功立业的渴望，但被贬的境遇让一切抱负都成了泡影。‘空惊双鬓衰’的‘空’字，道尽了徒劳之感。最后一句‘唯怜文集里，添得谪官诗’，看似是自我解嘲——既然仕途无望，至少文集中多了几首贬官的诗，也算留了个念想。但仔细玩味，‘怜’的是诗，痛的却是自己。把被贬的痛苦写成诗，诗成了唯一可以承载、甚至可以用来‘可怜’自己的载体，这种苦涩的自嘲，正是宋初士大夫在政治失意中典型的精神写照。整首诗的语言没有李白式的飞扬，也没有杜甫式的沉郁，它平静、琐碎，却正因为这种不刻意、不修饰的真实，反而有了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