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ī诗jiǔ酒

现代文翻译

白发苍苍的小官吏本该归隐田亩，却还留恋着皇上的恩典守着郡城。

已经察觉到功名与平生志向相违背，只能靠诗和酒打发这漂泊的一生。

刚烈的心肠消退之后，只能用委婉含蓄的言语稍加讽喻；老花眼昏沉了以后，斟酒也就只能细细慢酌。

酒杯从未空过、诗文稿子已经堆满，可这些东西终究换不来高官显爵。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它并非一般文人伤老叹衰的套话，而是带着一种清醒的自嘲和倔强的不驯。第一句"白头郎吏合归耕，犹恋君恩典郡城"就立住了人物的矛盾姿态：明知该归隐了，身体也老了，却还舍不得朝廷恩遇、守着这方郡城。这个"犹恋"二字比任何激昂陈词都更真实——不是不想走，是走不脱的，走脱了便失去身份依托。第二句"已觉功名乖素志，祇凭诗酒送浮生"看似豁达，实则藏着最深的失落。"乖"字用得好，不是"失"也不是"误"，"乖"有背离、背离本义之意，暗示功名与初心之间出现了无法调和的裂痕。而"祇凭"的决绝语气，是假装洒脱：好像诗酒足以填补一切空洞，"送浮生"三字里其实有孤寒。

真正精彩的是第三句。"刚肠减后微微讽"写诗人的身体衰老——刚烈之心消退了，说话变得委婉，"微微讽"是自我降格，也是无奈。但"病眼昏来细细倾"紧跟着，"细细倾"双关：一是酒斟得慢，二是写诗校稿时逐字斟酌。两个"细细"连用，节奏放缓，把衰老后的克制与对文字的珍重写透。这种衰而不颓、旧而不俗的状态，正是全诗情感的底色。

末句"樽杓不空编集满，未能将此换公卿"是反语，语气近乎赌气。酒杯不曾空，诗稿已盈箱，可这些不能换到功名。这话表面是说不屑，骨子里却藏着不甘。如果真觉得诗酒可以替代一切，就不需要说出来、就不需要"未能"这个限定。王禹偁一生因直言获罪，此诗写于谪任商州期间，"刚肠""微微讽"都有自况意味——昔日刚直者如今只能把锋芒藏进诗里。全诗的好处就在没有把这种困境写成悲剧，而是用一种带笑带刺的口气说出来，让读者在笑中读出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