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ìng应zhì制huáng皇dì帝qīn亲shì试gòng贡shì士gē歌

现代文翻译

天子从东方兴起，天下四海一片清明；文星奎宿光芒闪耀，昭示了圣明的恩泽。

皇帝下诏命令各州府举荐众多学子，张开如珠玉编织的罗网，搜罗天下的英才。

圣上的心思勤勉而始终不倦，太阳西斜时仍亲自坐镇金銮殿。

宫中的柳枝低垂，笼罩着三月的轻烟；炉中的香雾飞舞，飘进千位考生的砚台里。

士子们身穿洁白的麻衣，如雪一样光洁；皇帝一一用他那圣明的目光亲自甄别。

出身孤寒的读书人得以通过此路，承受着君王的恩宠；大家聚在一起，只会说满口尽忠的臣节。

小臣我本是一介泥尘出身，当年登科时曾经在御前应试。

扳指细算才过了五六年，如今已经登上了高入青云的台阶。

身为谏官却一个字也不敢说，自问用什么来报答圣明的君主？

奉旨作诗却才力不足，只能泪眼垂落，勉强唱出歌颂舜禹的雅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应制皇帝亲试贡士歌》最见其骨力处，其实在结尾的自嘲。全诗前八句都在铺排科举盛景——奎星、珠网、金銮殿、千人砚，辞藻是齐整的，甚至有点官方公文的板正。但读到"位列谏官无一语，自问将何报明主"时，气氛骤变：一个在朝中谏官职位上却"无一语"的人，面对皇帝问他有什么感想，他只能以"应制非才但泪垂"收场。这里藏着一个巨大的张力——他既写不出更尖锐的批评，又不能不写，于是把全部锋芒都收进了"泪垂"两个字里。这种笔法在宋初应制诗中极为罕见，多数应制作品止于颂扬，王禹偁却用自我解嘲的方式，把"言路闭塞"的痛感包裹在恭敬的辞章下。

再看第4行"宫柳低笼三月烟，炉香飞入千人砚"。"飞"字用得极大胆：炉香是固体焚烧后的气体，说它"飞入"砚台，视觉上是烟气缭绕着数千位考生的砚台，嗅觉上却是满室馨香渗入答卷，把无形的仪式感写得有重量。这不是修辞炫技，而是他作为进士出身的亲历者对那个下午的真实记忆——千人同场的压抑与肃穆。

诗中提到"屈指方经五六载"，据载王禹偁开宝六年（973年）中进士，而此诗作于太宗朝初，时间线吻合。他登科后不久即因直言获罪，贬谪商州，这首应制歌或许写于贬谪前的短暂回京期，"登歌歌舜禹"的勉强，正是一种清醒的自我指认。全诗在形式上的工整与情感上的挣扎形成对照，使它成为理解宋初应制诗如何承载个人声音的一个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