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ì瑞lián莲gē歌

现代文翻译

江城的五月中，一场江雨刚停，满塘荷花红得交相映衬。

宋家池畔，瑞莲悄然生成，柔长的花茎从花丛间抽出一茎。

茎顶的花苞绽出两朵，忽然像娥皇与女英姐妹并肩而立。

遥望九嶷，直到苍梧暮色苍茫，她们低首并影，一同映照在湘水清波里。

花谢后莲子生成，青绿如卵，上面细小的粉尘轻轻拂过，熨平了观者刺目的视线。

若是萧史与弄玉合卺成婚之日，这两朵并莲恰似两只倒扣的琉璃酒杯。

草木显现灵异本应载入史书，太守尽可将此事上报天子。

但吾君早有诏书抑制祥瑞，异兽珍禽也不视为贵重。

瑞莲没有途径直达帝王冠冕，也只能随其他花卉一同在池头老去。

官吏百姓把祥瑞之美归于太守的德政，太守也断不敢贪天之功据为己有。

自古来善政可数杜甫，他曾感召桑树不生附枝、麦穗分作两歧的祥瑞。

瑞莲确实美好，它生在此方土地上，它启发了我，信笔写下这首闲适的歌辞。

年年更盼再生稻丰收，让粮仓满溢，免得使我的百姓受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瑞莲歌》在咏物诗中颇为奇特：它不满足于描绘莲之美，而是把一首写祥瑞的歌变成了对政治伦理的反思。全诗最动人的地方在“萧郎弄玉合卺时，一齐覆下琉璃盏”一句：把并蒂莲比作两只倒扣的琉璃酒杯，意象新鲜，既写双莲色泽透明如琉璃，又借合卺之典暗示夫妻同心、阴阳和合，把自然奇观拉进人间温情，避免了祥瑞歌常见的空洞颂赞。这一联之所以好，是因为动词“覆”字精准——不是“对”或“比”，而是一只只扣下，仿佛真有两只杯子轻轻落在水上，静态的莲花立刻有了动态的仪式感和触觉的清凉。

全诗转折发生在“吾君有诏抑祥瑞”一语。宋太祖赵匡胤确实曾下诏抑制祥瑞，主张“异兽珍禽不为贵”，王禹偁在此引诏书入诗，一方面是对朝廷的尊崇，另一方面也为后文“瑞莲无路达冕旒，也随众卉老池头”埋下伏笔——瑞莲不能上达天听，只能和普通花卉一样在池边老去。这一笔写得很克制，却是全诗情感的核心：诗人并非反对祥瑞，而是反对把祥瑞当作政治表演的道具。他真正赞美的是“古来善政数杜诗，桑无附枝麦两歧”——祥瑞的真正根源是德政，是使民免饥的实在政绩，而非一株偶然的并蒂莲。

末句“年年更愿再熟稻，佁箱免使吾民饥”把整首歌的落脚点拉回民生，语气朴素得近乎口语，与前面“九疑望断苍梧暮”的典丽意象形成强烈对照。这种落差正是王禹偁的真诚之处：他不屑于把瑞莲歌写成阿谀之辞，而是把它变成对太守的善意提醒——真正的祥瑞是稻米再生，是百姓不饥。据传王禹偁曾贬谪商州，因得罪宰相被贬，诗风一向以直率著称，故此诗在歌颂瑞莲的同时暗藏劝诫，符合其一贯“以文为谏”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