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yīng鶑gē歌

现代文翻译

淮南的八月竟还能听见黄莺，它关关的叫声和来时春天时一样。

仿佛东风托着它的清亮嗓音如竹舌相击，为什么经了秋天它还停不下来。

饿了的鸾、病了的鹤尚且还能鸣叫，可那凤凰不肯听，我又去跟谁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把一只鸟叫得“不合时宜”写成了整首诗的戏剧核心。起句“淮南八月尚有鶑”，平铺直叙地点出时间地点的错位——八月秋深，莺本该南飞或噤声，它却还在叫。次句“关关无异来时声”用“无异”二字，把现在的鸣叫和春天的鸣叫划上等号，这声调里没有一丝秋天的萧瑟，全是春天的底气。这种错位感，正是全诗的情感基础：诗人看着这只莺，心里涌起的恐怕不是对鸟的怜惜，而是一种“你倒是还这么不知愁”的疏离与自嘲。

到了第二联，修辞手法才真正发力。“东风抬举如篁舌”，一个“抬举”用得极妙，本是人对人的客套或提携，这里用来写东风对莺鸣的吹送，仿佛这声音是被风“捧”着、托着才传到耳边的，声音便显得有分量了。而“如篁舌”的比喻，把莺声比作竹舌相击的脆响，既写声之清亮，又暗扣了秋天万木肃杀、唯余竹声萧瑟的背景，让这“不合时宜”的鸣叫在秋色中更显孤绝。紧接着“何事经秋犹未绝”，一句责问，语气陡然转冷。这“何事”二字，表面上在问莺为何还在叫，实则是诗人自己在问：我这只“经秋”的莺，凭什么还没停住嘴？

最后一联是全诗真正的诗眼所在，也是它超越一般咏物诗的地方。“饥鸾病鹤亦能鸣，凤鸟不听何处说”，这里用了鲜明的对比。鸾、鹤本是高贵之物，如今“饥”了、“病”了，鸣声自然凄惶，但总归还有人能听懂、能共鸣。而“凤鸟”本是天下的祥瑞，象征明君或高位者，它却不听这莺声，诗人便无处可说。这哪里还在写鸟？这分明是王禹偁自己的处境。他一生刚直，屡遭贬谪，这“饥鸾病鹤”大约就是他自己——纵有满腹不平，能鸣能诉，可听的人不在了，说了也白说。末句“何处说”三字，把前面积累的鸣叫、错位、孤绝全部收束成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全诗妙在通篇不着一“愁”字，却把愁的根源——无人肯听——写得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