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ǎn眼jí疾

现代文翻译

自古以来名士的功业，我自认与它无缘，往圣先贤的诗书，才更合我这般人的缘分。

怎么偏偏生起眼病来，看什么花都在眼前发蒙，如今只好把书卷枕在头下入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眼疾》最见性情的，不是他如何病，而是他如何面对病。第一句“古人功业甘无分”极有分量——被贬黄州、眼疾缠身之际，他直接承认自己与“古人功业”无缘，且用一个“甘”字把这层认命说得心平气和。这并非消极，而是把“致君尧舜”那一套宏大叙事放下之后，给自己找到的安身立命之法。下一句“往圣诗书合有缘”顺势接住：既然世俗功名无缘，那便与诗书有缘。这组对仗的巧妙处在于“合”字——“合”在此处读作“应该、本该”，带出一种顺天理、从本心的笃定，不像是无奈的退避，倒像是一份清醒的选择。到后两句画风一柔：“何事病来花满眼，祇将简策枕头眠。”眼病发作时看花发蒙，本应焦灼，他却只说“何事”，语气里带点自嘲与无奈。最关键的是“祇将简策枕头眠”——“祇”字即“只”，他把眼病带来的视觉模糊，直接转化为枕着诗书入眠的借口。这里的意象处理极见巧思：不是“因病废书”，而是“因病更亲书”；花影模糊，书卷反而成了枕头，病与读在物理上重叠了。这种把生理不适转化为精神寄托的写法，使全诗在清冷中透出温厚。结合王禹偁被贬黄州的背景，学界推测其诗常托物寄情，此处的“眼疾”既是实写，也可视为仕途受挫后视力“看不清”世路的隐喻——花满眼，是看错了；枕简策，是躲进了一个自己可控的世界。整首诗的情感底色，是以退为进式的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