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shǒu守huáng黄zhōu州shàng上shǐ史guǎn馆xiàng相gong公

现代文翻译

（我）曾经在宰相中书省和皇宫内廷之间穿梭，十年里四次担任直供禁中的侍臣。

如今又要被贬去黄州担任太守了，曾经那个在朝为官的郎官，两鬓依然只是白发了而已。

家境虽然贫穷，但好在妻子贤惠，即使俸禄微薄也能安身；人已经老迈，却没有田产宅邸可以回乡种地。

我不甘心就这样白白葬身江底，敢于直接走到朝廷阶前，质问并讨要到底犯了什么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在写此诗时，刚经历了政治生涯中又一次重大的挫折——被再次贬谪黄州。诗中看似平静的叙述，实则暗流涌动，透着一股决绝的悲愤。

首联“出入西垣与内廷，十年四度直承明”，是诗人对自己十年宦海浮沉的精准概括。十年间四次以翰林身份直供禁中（“直承明”），本应春风得意，但结合“出入”二字，能读出一种在体制内反复进退的疲态。次联笔锋一转，用“又”字点出被贬黄州是旧事重演，而“依旧郎官白发生”更是全诗最具刺痛感的一笔。诗人用“依旧”修饰白发，暗示在官场上辗转折腾，唯一改变的只有镜中人的容颜。这种“变”与“不变”的对比，将仕途的虚妄与生命流逝的无情写到了极致。

如果说前四句还在委婉地倾诉苦闷，那么后四句则彻底撕开了文人的伪装。颔联写“贫有妻贤须薄禄”，将个人命运与妻子贤德绑定，看似谦卑实则道出寒门士大夫的困境；“老无田宅可归耕”更是直接戳破文人“功成身退、归隐田园”的浪漫幻梦——王禹偁没有退路，他连退隐的资本都没有。尾联以伍子胥“葬江鱼腹”的典故作结，“敢向台阶请罪名”一句是全诗诗眼。他不是被动地接受惩罚，而是主动跑到朝廷去讨要罪名。这种近乎悲壮的姿态，把被贬的耻辱转化为一种宁折不弯的抗争，将诗人内心的绝望与不屈推向了高潮。

全诗最难得的是，它跳出了传统贬谪诗“思念故土、哀叹身世”的窠臼，直面政治体制与个人命运的冲突，语言直白却掷地有声，尽显宋初诗歌去雕饰、重情理的鲜明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