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kǔ苦fēng风yǔ雨

现代文翻译

春神刚刚开始营造家园，累积的努力却不算精细

自从潜藏的阳气兴起，黄钟律管正是根本根基

随着二十四番信风转换，才造就了这满眼的红翠

为何任由它飘零败落，却不作稳固根基的打算

风雨就像个不听话的孩子，狂猛张扬只求自己痛快

万般紫色混杂千种红色，只够供它一日消耗

一日消耗尚可接受，但它奢侈挥霍一点不肯收敛

不仅仅是困住了芳菲花草，连桑麻作物也显得憔悴

田埂水沟里浮着新秧，在动荡中摇摆失去了生机

恐怕是大大的伤了和气，正在败坏你父亲的事业

愿望只能期待稍微安定，万物都在盼望着吐气

我没法去诉讼谗言，只求能保全这最终的一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王洋这首《春苦风雨》，最容易让人产生误读的是题目中的‘苦’字。通常‘苦雨’是文人雅士抒发伤春之情的惯用题材，但王洋的‘苦’并非感伤，而是带着一种对自然暴戾的切齿痛恨与无奈。全诗开篇‘东君始造家，积累亦不细’，定下了‘怨天’的基调：春天的神祇在营造家园时，竟如此粗心大意，缺乏细致的规划。这种拟人化的指责，比单纯描写风雨摧残更具张力，因为它将自然灾害上升到了‘天意’的层面，暗示了造物主的某种失职。

最精彩的修辞在于对风雨的刻画：‘风雨不令子，豪猛但适意’。诗人将风雨比作‘不令子’（不听话的孩子），不仅形象生动，更揭示了风雨破坏力的本质——它们不是为了滋润万物，而是为了宣泄自身的‘豪猛’，只求自我满足（适意）。这种将自然现象人格化为任性妄为的顽童，既幽默又辛辣，凸显了诗人对风雨肆虐的极度反感。紧接着‘万紫杂千红，用供一日费’，‘一日费’三字极其精准，道出了风雨摧花的残酷真相：满园锦绣，在狂风暴雨面前，不过是一天的消耗品。这种‘积累’与‘消耗’的巨大反差，构成了全诗核心的悲剧感。

后半部分视野从园林花木转向农田桑麻，‘沟塍浮新秧，荡摇失生意’，画面从静态的繁花转向动态的秧苗，‘荡摇’二字极具动感，写出了作物在风雨中无助的挣扎。最后‘愿言期少安，百物思吐气’，诗人没有止步于抱怨，而是升起一种对万物‘吐气’的共情，将个人的痛苦扩展至对自然界整体和谐的渴望。尾联‘吾不若讼谗，唯图保终岁’，表明诗人虽心有不甘，但深知无法与天‘诉讼’，只能默默等待，保全一年的收成。全诗借风雨之‘苦’，实则探讨了人与自然、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张力，语言质朴却力道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