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ái还zì自yī伊shān山guò过jīn金chéng城sù宿jué觉huì慧sì寺zèng赠shǐ始níng宁chán禅shī师

现代文翻译

家乡在三百里之外，处处追逐着流水的方向

舟行水上如镜，映照出身影，连尘埃都不必清洗

别人都说田间劳作辛苦，我却说田舍生活真好

喝上三两杯浊酒，堆积的深沉忧愁便一扫而空

昨天和田家老父交谈，其中的道理都有实证

大丈夫若能听从他的劝告，万物都能保全性命

归来途中经过山僧寺院，僧人初见客人十分欣喜

试着与他谈论世道艰难，他不贪求但也未停止

我慢慢觉得他的话有些繁琐，于是静心观察其中的道理

僧人说祸与福，都是人自己招来的

我的老师有明言，报应确实存在

因为所作所为不同，所以遭遇也如此不同

你的话是你自己的记忆，我起初并未亲历

等到你受到报应时，哪里用得着我来干预

去年梁宋之地遭遇灾荒，运尸体的车辆填满了城市

今年江淮以南，粮仓里却还有多余的米

善恶本无两样，但在末流中却见到截然不同的结局

你后来产生念头时，觉悟到不过如此罢了

再次拜谢高僧，禅师的话确实有滋味

解下榻床借给僧人盖的被子，不知不觉已鼾声大作

翻来覆去也不厌倦睡眠，直到鸡鸣才唤客人起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宋金对峙、江淮局势动荡之际，是一首典型的宋诗——以议论为诗，以叙事入诗，在平淡的游记外壳下包裹着对时局的冷峻观察。

诗的前半部分写归途心境。开篇“家山三百里，处处逐流水”，起笔便有一种随波逐流的漂泊感。舟行水上，影鉴其中，诗人说“尘埃不须洗”，既是写水清，更是写心境的澄明。此时他听到“人言田间苦”，却反其道而行，言“田舍好”，借“浊醪三两杯”扫去“沈忧积如扫”。这种看似旷达的自遣，实则是乱世中士人试图在田园想象中寻找片刻安宁的无奈。

中段记与田父及僧人的对话，是全诗议论的核心。田父言“丈夫幸听之，物物保性命”，是民间生存的智慧；僧人言“祸与福，皆其自取尔”，“所作既不同，所遭亦如此”，则是佛家因果报应的逻辑。诗人起初“觉言烦”，静观其理后，却并未完全认同僧人的说教——“君言君自忆，我初不到耳”。这里诗人展现了一种清醒的疏离感：因果之说或许在理论上成立，但面对具体的苦难，个人的无力感依然存在。

全诗最精彩、也最沉痛的转折在于最后几句：“去年梁宋灾，载尸满城市；今年江淮南，囷窌有馀米。”这两联以强烈的对比打破了之前所有的玄理探讨。梁宋之地（今河南东部、山东西南部）遭遇灾荒，饿殍遍野；而江淮以南（宋控区）却粮仓充盈。这哪里是“善恶自取”就能解释的？这是地缘政治、军事割据与天灾人祸交织而成的残酷现实。诗人用“善恶无两岐，末流见殊致”收束议论，意在指出：同样的善恶之道，在不同的时势流变下，结局却天差地别。这种对“报应论”的隐性质疑，体现了宋诗特有的理性批判精神。

结尾“再拜谢高僧”后，诗人“解榻借僧裯，不觉已鼾鼻”，看似安然入睡，实则那“载尸满城市”的画面早已穿透了禅理的屏障，压在心头。鸡鸣唤客起，前路依然漫长，而那份沉重的忧思，并未因一夜安眠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