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zhèng郑céng曾èr二lǎo老

现代文翻译

两卷书用千片白雪般的茧纸装订，花费了六百二斗青铜钱

不惜破费十天的口腹之资，只为在书案上追慕前贤

前贤已死无法真正追慕，世上流传的只是他们的佳句

若不寻找那些令人心动的断简残篇，前贤便无处寻觅

郑翁知道我用心真诚，说他有甲乙两册分明的余纸

卢仝的书如同孟郊的诗般丰富，李老醉酒张翁清醒

当年在秘阁校书，今日取送书籍流传芬芳

分多析少总是如此，翁的甑中虽有百金但杯中常有羹汤

北邻的老子苦于好客，悬挂的饭篮过午还需待宾食用

昨朝唤客吃烤鹅，十字形的汤饼浮光滑嫩

顷刻间碾畔尘土飞扬，说是奴童打破了玉璧

此翁的香串有数百枚，一一请客人品尝如同千回百转

喝着香茶饱食烤肉校勘诗谱，只度流年并无痛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戏郑曾二老》是王洋晚年退居乡里时，写给两位老友郑、曾二翁的戏谑之作。所谓“戏”，并非轻慢，而是文人之间熟稔后的幽默与亲切。全诗以“追慕前贤”起兴，却笔锋一转，落入“啖鹅炙”、“勘诗谱”的世俗欢愉，这种从高雅到通俗的落差，正是宋诗“以俗为雅”的典型手法。

诗的前半部分论书。开篇“两编千片白雪茧，六百二斗青铜钱”，极言书之珍贵与购书之耗费。王洋用“白雪茧”喻书页之洁白精致，用“青铜钱”喻购书之资，对仗工整而意象鲜明。“不辞破费十日产，要向几上追前贤”，写诗人不惜倾尽十日口腹之资，只为在书案上与古人神交。然而紧接着“前贤已死不可慕，世上流传只佳句”，却道出一种清醒的虚无——前贤已矣，能留存的不过是几句诗文。这种对“书”与“人”关系的辩证思考，为后文的转折埋下伏笔。

后半部分写人，尤其是郑翁的待客之道，是全诗最精彩的段落。“昨朝唤客啖鹅炙，十字浮光汤饼滑”，这一联堪称全诗最佳。诗人以极具画面感的笔触，描绘了昨日宴饮的场景：烤鹅油光锃亮，汤饼滑嫩可口。“十字浮光”四字，既写汤饼之形，又写其色之诱人，更写其质之细腻。紧接着“须臾碾畔百尘飞，语是奴童破圭璧”，写奴童磨墨研茶，尘土飞扬，却因打破玉璧而惊慌失措，这一细节充满了生活气息与喜剧色彩。最后“此翁香串数百枚，一一啖客当千回”，写郑翁以香串待客，看似奢侈，实则体现了主人对客人的极致尊重与深情厚谊。

全诗在戏谑中见真情，在俗事中见雅趣。王洋不写高谈阔论，而写“啜香饱炙勘诗谱”，这种“无所苦”的晚年生活态度，既是对友人的赞美，也是对自己心境的一种安顿。诗中“卢仝书到孟郊富，李老被酒张翁醒”一句，用典自然，将四位前贤与眼前二老并置，古今交融，别有一番韵味。整体而言，此诗语言浅近而意蕴丰富，是王洋晚年诗作中颇具生活情趣的一首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