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ù赋huáng黄rèn任dào道hán韩gàn干mǎ马

现代文翻译

天宝天子天厩兴盛，吐蕃的骑兵进犯到天寿山

紫衣驭吏偏坐前面，骑进都门也不肯急行

西域苜蓿使马得气肥壮，六闲飞黄卧在那里却瘦弱

千秋殿前谁握笔，当时的画工没有出韩干右的

传闻三匹马同日死去，死魂到纸上气韵才成形

铁勒夹口重两衔，墨丝匏匏尾合双纽

天门还没上人就观，老胡惊嗟失开口

生时在朔野空见毛群，死后断了画工无后手

当时天子惜不传，送入御府置官守

胡尘勃郁燕蓟来，宫阙萧骚既焚后

谁弃千金出手收，足踏万里避奔走

几经蹂躏道边尘，今日难道没有纸上污垢

樽前病客不识画，但惊马气世未有

冀北骏骨无时无，生不逢韩干死空朽

画工无手不肯休，任使气骨陋如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令的这首《赋黄任道韩干马》并不止于画马，他将韩干马视为一个时代的脉搏，用笔如刀解剖盛唐的衰亡。全诗的结构是时间的：从天宝盛世的天厩开始，到胡马入朝、宫廷珍玩，再到安史之乱、宫阙被焚、画马流落尘世，最后回到"樽前病客"眼中，一个画马与现实的错位。最精彩的是第5行"传闻三马同日死，死魄到纸气方就"——这三句是全诗的枢纽。马的死亡和画的诞生同时发生，"死魄到纸气方就"七个字，把纸上的气韵说成是死魂的凝结，既神秘又残酷，因为画中的美，是从死亡中抢救出来的。紧接着第6行的"铁勒夹口重两衔，墨丝匏匏尾合双纽"是极写马的细部，"匏匏"是毛茸茸的象声，把画中马的尾毛写得如丝如缕，仿佛能用手摩挲。王令的画论不是空泛的，他写出了"死断世工无后手"（第8行）——画是死的，但那种气韵已经断了世俗画工的后手，因为画工画不出的是"死气"，不是"活气"，这是一种极深的画理。第13行"樽前病客不识画，但惊马气世未有"是全诗的情感爆点。"病客"这个身份不是装饰，王令本人一生贫病，这里是他自我投射：一个不识画的病人，在酒樽前看到画马，不是欣赏，是震惊，是"惊"。他不懂画理，但懂马气，这是更本能的审美。第14行"冀北骏骨无时无"化用了伯乐相马的典故，但加了"生不逢干死空朽"——生时遇不到韩干，死后也只能朽烂，这是全诗最悲的句子。画马救不了真马，就像纸上的气韵救不了现实的荒凉。最后一句"任使气骨陋如狗"是刻意的反讽，世俗画工画不出韩干的气骨，只能画得像狗一样粗陋，这是对画艺的绝望，也是对审美滑坡的讽刺。全诗的节奏是：盛-衰-死-惊-叹，情感层层递进，但始终冷静，没有一句直抒胸臆，全是通过马的命运折射出时代的命运，这是王令诗歌最成熟的特点——冷峻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