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xī西hàn汉

现代文翻译

汉朝接手的是秦留下满天下弊病的时候，当年的丞相必须实行无为而治

洛阳那个少年徒然流泪，谁又能说书生确实有可用的见识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王令这首《读西汉》，最令人在意的不是它写汉初，而是它写贾谊。全诗只有四句，却把一层极深的政治史观压在“要无为”三字上。前两句“汉得孤秦万弊时，当年丞相要无为”，先给出背景：汉朝接的是秦留下的烂摊子，“万弊”这个词极重，不只是制度崩坏，还包括秦苛政带来的社会信任瓦解、民力枯竭、吏治失序。正因为“万弊”，所以“要无为”——这里的“要”是必须、应当，带有强烈判断意味，不是中性描述。它把汉初黄老无为从一种选择变成了历史条件下的必然，这种写法很见历史感，因为它没有从道德高下入手，而是从“接手时”的结构入手。但第三句笔锋一转，“洛阳年少空流涕”把贾谊拉进来：年少而才锐，看到时弊而悲愤，流泪、上书、议论，都是“有知”的表现。然而王令却说“空流涕”，一个“空”字冷得刺骨，因为它否定的不是贾谊的判断，而是否定了他在当时政治环境里行动的有效性。最后一句“谁谓书生果有知”是反诘，表面像在责问：谁说书生真懂得治国？其实恰恰相反，它暗含一层更痛的判断——书生未必果有“可行之知”，因为政治现实不允许空疏的道理落地；但若说书生真无知，那“空流涕”三字又显出他们确实看见了病灶。矛盾就在此：有知的书生，撞上“要无为”的时代，于是“空”了。全诗最精彩处，我认为在“要无为”与“空流涕”的对撞：前者是制度逻辑，后者是士人情感；一个冷，一个热，一冷一热之间，王令写出的不是贾谊个人的悲剧，而是一类“过早看见”的悲剧。王令诗风多奇峭，喜以议论入诗，这首四句议论虽短，却把“时势—政策—士人—效果”链条收束得很紧，读来见骨力，不见藻饰，正是其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