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dǐ砥zhāi斋

现代文翻译

一把古剑像盘曲的双蛟沉睡地下，瑞气却从丰城破土而出

它含着凛然义气，通体洁净，不沾半点尘俗之气

我在尘世已过了三十年，只叹世事昏暗不明

当道的是狐鼠之辈，白日里竟敢如山中精怪般长啸呼号

秋风在清冷的夜晚乍起，剑匣内铿然发出鸣响

你——我那位耿介的友人，品性如磨刀石，沉静而匀净

请好好持守这份品性，它的功用实在不可轻忽

别把这块好石拿去磨削小刀，只会白白损耗自己

让我为你磨出锋芒，一抹亮如霜花的寒光

向北扫荡京城的昏暗，向南击退贪兽的腥气

弹剑高歌倚天而立，掌间风云为之动容

万物皆有其用，只是时势不是人力所能左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见匠心处，在于它把'磨刀石'（砥斋）这个看似枯燥的物件，活生生写成了一把待铸之剑、一次政治行动，乃至一场人格对举。全诗前四句'古剑蟠双蛟，瑞景腾丰城'，化用张华《宝剑歌》'丰城千尺有剑气'的典故，将砥斋比作埋于土中却隐隐透光的古剑，'蟠'字（盘曲缠绕）与'腾'字（升腾飞扬）一抑一扬，把瑞气如何被压抑又终会破土而出的过程写活了。中间'当道舞狐鼠，白昼嘷山精'两句是全诗情绪最激烈的转折：'白昼'二字极狠——不是妖狐在山林夜间作祟，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张牙舞爪，暗示朝堂之乱已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这种对仗中'狐鼠'对'山精'，表面写妖物，实则写朝中小人，骂得痛快但又不失诗体的含蓄。下阕回到剑与砥石的'友谊'：'寄语善持保'是朋友间的嘱咐，'莫授刀锥铦'是具体的告诫——磨刀石若被用来刮削小刀，其珍贵质地就会被损耗，'耗蚀徒攲倾'五个字，把砥石被轻贱后的下场写得既形象又凄凉。最后'北扫京洛暗，南击猩鼯腥'，以剑的锋芒指向具体的政治地理空间，'京洛'指京城，'猩鼯'喻南方贪官，一扫一击之间，完成了从'静物'到'武器'的转化。全诗最末句'物莫不有用，时兮非人能'，是全诗诗眼——宝剑与磨石皆有用处，但能否施展全看时势，这句是安慰也是清醒。'时兮非人能'五个字收得极稳，没有落入一般劝世诗的轻浮劝慰，而是承认了时势的不可控，这种清醒正是耿介之人最可贵的品格。王柏以'砥斋'为题，既赞美友人耿介如砥，又借剑与石的隐喻，把个人品格、政治抱负、时世无奈三者熔铸在一首咏物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