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ù筑cháng长dī堤

现代文翻译

修筑长长的堤坝，白头老翁扛着捣杵，妻子跟随在后。

脊背弯曲筋力微弱，用手按着胸口在路边哭泣。

老翁七十岁，老伴也年事相当，家中只有未成年的孩子看门，还生了两个儿子。

昨夜春雨下了很深的一犁，天不亮就径直去耕种南边的山坡田地。

南边的里正豪横且强暴，拿着白纸大字的公文来呼喝追逼。

光着头赤着脚不敢拖延，一定要跟着官长去修筑长堤。

官长也是个大贤人，能体会上司的心意。

正忙着驾着轻便马车去巡视堤坝，不再过问其他事务。

终究会升迁到朝廷，自然足以富足妻子儿女。

何必吝惜这晚年的时光，一旦为了官长而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筑长堤》是宋代诗人田昼的一首现实主义力作，以冷峻的笔触揭示了底层百姓在繁重徭役下的悲惨命运。全诗叙事清晰，情感层层递进，读来令人窒息。

开篇“筑长堤，白头荷杵随者妻”，诗人便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惊的画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肩上扛着捣土的杵，身后跟着他的妻子。紧接着“背胁伛偻筋力微，以手置胸路旁啼”，老翁因年老体衰，脊背弯曲，筋疲力尽，只能用手按着胸口，在路边哭泣。这一“啼”字，写尽了老翁的绝望与无助，也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诗人没有直接抒发同情，而是通过动作和神态的白描，让读者自行感受那份沉重。

随后，诗人交代老翁的家庭状况：“老夫七十妪与齐，五尺应门生两儿。”老翁七十岁，老伴也年事已高，家中只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看门。这本是一个需要安享晚年、含饴弄孙的年纪，却被迫走上修堤的劳役之路。而“夜来春雨深一犁，破晓径去耕南陂”两句，更增添了悲剧色彩。春雨贵如油，正是耕种的好时节，老翁却不得不放弃农时，清晨便匆匆赶往工地。这种对农时的错失，不仅意味着一年的辛劳付诸东流，更意味着家庭生计的断绝。

诗中最为辛辣的笔触，在于对“南邻里正”的描写。“南邻里正豪且强，白纸大字来呼追”，里正豪横强暴，拿着白纸大字的公文，大声呼喝追逼。老翁“科头跣足不得稽”，光着头、赤着脚，不敢有丝毫拖延，只因“要与官长修长堤”。这里的“官长”被描绘成“大贤”，能体会上司心意，驾着轻便的马车去视察堤坝，不再过问其他琐事，只盼着升官发财，富足妻子。诗人用反语讽刺了这些官僚的虚伪与冷酷，他们高高在上，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只关心自己的仕途前程。

结尾“何惜桑榆年，一为官长死”，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老翁在晚年本应珍惜生命，却为了那些所谓的“官长”而白白送死。诗人以反问的语气，表达了对这种不公制度的强烈愤慨和对老翁命运的深切同情。整首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通过具体的人物和事件，反映了宋代社会徭役繁重、百姓生活困苦的现实，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