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é德yì艺yǒu有guì贵jiàn贱

现代文翻译

拉紧弓弦固然能引出猿啼般的悲音，剔除角器花纹固然夺去了自然的造化

那个天分高的人啊，甘愿在质朴中终老

为什么偏要握着细小的毫笔，特别去炫耀那些粉饰的藻丽

沈约简直像个奴仆，曹植也根本不值得称道

随手写来或许能获得一快，但世上的公论如大日般明亮

道德与技艺确实有贵贱之分，君子应开阔怀抱去践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见风骨的地方，在于孙岩对‘神’与‘艺’的辨析。开篇‘调弓遣猿悲，削鐻夺神造’，用了两个极为冷峻的比喻：拉紧弓弦固然能发出猿啼般的悲音，但那是人为的紧张，并非天性；剔除角器花纹固然是精细的工艺，却夺走了原本自然的造化。诗人认为，真正的天才‘伊人’应当‘甘以一事老’，即安于一种质朴的本真，而不应‘握寸颖’去‘矜粉藻’——握着细毫去炫耀那些粉饰的技巧。这种对‘文’的警惕，是宋代诗论中常见的‘崇质黜华’倾向，带有浓厚的道学色彩。诗中最激烈的判断在‘沈约仅如奴，子建何足道’。将沈约比作奴仆，将曹植贬为不足道，这是孙岩个人的审美暴政，他显然站在《诗经》甚至老庄的立场，认为雕琢声律（沈约）与华丽辞藻（曹植）都是匠气，是‘德’的对立面。结尾‘率尔为一快，公论日杲杲’，意为随意抒写虽能得一时之快，但世人的公论如同大日般明亮，最终会淘汰这些浮华。‘德艺有贵贱，君子廓怀抱’点题，宣称道德与技艺有高下之分，君子应当开阔怀抱去承载那更崇高的‘德’，而非沉溺于‘艺’的琐碎。整首诗不是在做文学史梳理，而是在做一种价值排序：他试图用‘德’的标尺去丈量‘艺’的价值，并给出一个极其决绝的结论。这种看法在美学上或许偏于狭隘，但它构成了宋代士大夫自我修养的一部分——诗不是炫耀才华的工具，而是道德心性的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