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yuè越chéng城zhōu舟xíng行yǐ乙yè夜yū纡dào道yǐ以bì避guò过bīng兵

现代文翻译

混乱的红巾军从草丛间涌起，昔日游玩过的地方如今哪里不是一片凋残？

回乡的行囊里只装着少许桃花米，前行的水路坎坷曲折，就像穿行在布满竹节的急流险滩中。

战马从东边奔来，横冲直撞地带着杀气；我乘坐的小船向北而去，只想解开这无尽的忧愁。

弯起手臂权当睡上一个片刻的小觉，梦中我要回到黟川的柳荫下，悠然自得地拿着钓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它写的全是“逃”。题目《出越城舟行乙夜纡道以避过兵》本身就交代了背景：因为战乱，诗人不得不在深夜绕路出城。第一句“扰扰红巾起草间”中的“扰扰”二字极好，既写农民起义军队伍嘈杂混乱的状态，也写诗人内心因战乱而起的惶惶不安。这里的“红巾”指代当时起事的农民军，他们从草莽间兴起，使得诗人昔日游览过的地方都变得凋残不堪。这种“凋残”不仅是物质的，更是心理秩序的崩塌。

中间两联的意象选择非常克制且精准。诗人没有直接描写战场的血腥，而是写“归囊薄有桃花米，行路如经竹节滩”。他行李里只有少量的米，而脚下的路像竹节滩一样坎坷难行。这里用“竹节滩”比喻行路之难，既写出了水路行船的颠簸，也隐喻了人生际遇的阻滞。紧接着，“战马东来横杀气”与“扁舟北去解忧端”形成强烈的动静对比和方向对比。战马是向东的、充满攻击性的、宏大的；扁舟是向北的、试图解脱的、微小的。一个“横”字写尽了杀气的肆虐，一个“解”字则透露出诗人想逃离一切烦忧的渴望。这种对比不仅强化了逃亡的紧迫感，也反衬出诗人处境的孤立无援。

最后一联“曲肱便结须臾梦，柳暗黟川把钓竿”是全诗的情感落脚点。诗人说，哪怕只是弯起手臂睡一小会儿，梦里也要回到黟川的柳荫下钓鱼。这是一个非常私人化且具体的意象。在战乱逃难的过程中，他最向往的不是高官厚禄，也不是安稳的宅院，而是故乡（或熟悉之地）黟川边上的那种宁静垂钓生活。这种“梦”与“醒”的切换，将现实的残酷与理想的安宁做了最温柔的缝合。整首诗没有在“避兵”的狼狈上纠缠，而是通过最后对钓鱼生活的向往，给整篇沉重的工作报了一抹亮色，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乱世中保持的一份对隐逸生活的精神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