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lóng龙yín吟

现代文翻译

小童教我写桃符木，道人我已完成每年的例行规矩。

在神明和灶君前，扫除洁净，献上鲜花和清水。

祈祷几句吧，其实也没什么目的，不是为了求名也不是为了求利。

只是希望吟诗写字的功夫，在分数上略微精进一点，那就足够了。

酒量增加，却要教自己不喝醉。

美好的时节，就像逢场作戏一样享受当下。

驱鬼的爆竹声，软糖酥豆的香气，通宵达旦不睡觉。

天下人都像兄弟一样，连那只喜鹊也和我一起长了一岁。

祝愿家家户户，和谐顺遂，生活在太平盛世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孙惟信的这首《水龙吟》，乍看之下像是宋代文人记录除夕或腊月生活的流水账，但细读之下，会发现其中藏着一种极难得的文人风致——在烟火气中保留了一份清醒的诗意。全词最打动人的，在于它对待‘愿望’的态度。词人开篇写小童教写桃符，这是极俗的事务，但紧接着他说‘祷告些儿，也都不是，求名求利’，这种自我剖析在当时是极为坦诚的。大多数祈福词难免落入‘多子多福’或‘加官进爵’的俗套，但这位道人（或自称道人的诗人）竟然承认自己求的不是名利，而是‘吟诗写字，分数上面，略精进、尽足矣’。这一句‘略精进’用得极妙，既是对艺术修为的谦抑，也揭示了宋代文人将审美修养置于功利之上的精神底色。他不是在向神明乞求世俗的成功，而是在祈求自己保持‘不醉’的清醒和‘逢场作戏’的幽默感。

‘饮量添教不醉’这句看似矛盾——既喝酒又不醉，实际上体现的是一种‘入世而不溺于世’的态度。‘逢场作戏’四字，并非真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种在节日喧闹中保持心理距离的智慧。他看着‘驱傩爆竹，软饧酥豆，通宵不睡’的热闹，内心却有一份旁观者的宁静。词中提到的‘阿鹊’，据传是孙惟信家中的宠物或某种拟人化的称呼，说‘阿鹊也、同添一岁’，将动物与人类同列于祈寿对象中，这种泛爱众生的温情，比单纯的祝酒词更具生命力。结尾‘愿家家户户，和和顺顺，乐升平世’，虽是套话，但放在前面‘不醉’‘精进’的清雅之后，显得厚重而温暖——个人的小确幸最终汇入了对天下太平的宏大祝愿。这首词的好处在于，它没有因为题材的民俗化而丢失了主体的独立性，反而通过‘我’的介入，让热闹的节日多了一层文人的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