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tuì退

现代文翻译

汹涌的波澜浩荡无边，洪水凭陵的意气何等粗狂

像伍子胥射潮令鲛鳄发怒，如秦始皇鞭石驱赶鬼神

云层断裂处千崖突兀而立，风行过万壑似有归趋之势

桅杆上的乌鸦晨起共鸣，水鸟夜间仍在呼唤

红日初升水光荡漾，翠色霏霏扑上肌肤

浮木卧在泥污之中，狼藉满地铺满街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孙觌此诗写水退之景，却以水涨之势起笔，笔力雄健，气象峥嵘。首联“荡沃波澜大，凭陵意气粗”十个字便把洪水那种不可一世的狂态写活了。“荡沃”二字极言水势之浩荡，“凭陵”则赋予洪水以人的意气——那不是水，是一股横冲直撞的蛮力。这种拟人化的处理，为全诗奠定了雄浑的基调。

颔联连用两个典故：“射潮”与“鞭石”。伍子胥死后化为涛神，怒而射潮；秦始皇鞭石作梁，鬼神为之驱役。诗人借这两个神话传说，将眼前洪水比作神鬼共怒、鲛鳄同嗔的超自然力量，既写出了水势之凶猛，又增添了诗意的厚度。这种用典不是掉书袋，而是让自然之力有了历史的纵深。

颈联“云断千崖立，风行万壑趋”转而写水退后的景象。云层断裂，千崖突兀而立；风过万壑，似有归趋之势。一个“立”字写出山崖的倔强，一个“趋”字写出风势的急迫，动静相映，画面感极强。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它不只是写景，更是写一种秩序的重建：洪水退去，山川重新显露其本来的轮廓。

然而诗到第五联笔锋一转：“滟滟红升晓，霏霏翠扑肤。”晨红荡漾，翠色扑人，看似明媚，实则暗藏危机。最后两句“浮楂卧泥滓，狼藉满街衢”才是全诗的落脚点——洪水退去，留下的不是诗意，而是满地狼藉的浮木与淤泥。诗人没有歌颂自然的壮美，而是冷静地记录了灾难过后的残破。这种由雄浑到萧瑟的转折，正是孙觌诗作的独特之处：他不回避现实的粗粝，让读者在壮景之后直面狼藉，从而产生更深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