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临老如一叶浮萍漂泊无定,长亭送罢又赴短亭。
谁怜惜仙客般的友人离去,唯有故人带着情谊相伴。
世道纷乱人人愁眉泛红,性情高洁者眼独青黑傲世。
临别时听你恳切的话语,让我从醉中清醒面对现实。
词语注释
浮萍:喻身世漂泊无定
投老:临老,到老
仙客:指权令,谦称对方有仙风道骨
经:指经书,亦暗含常道、情谊之意
眉多赤:因世道纷乱而愁苦皱眉
眼独青:因性情高洁而眼白多、眼珠青黑,指傲世独立
临分:临别
苦语:恳切的话
文学赏析
这首五律作于南宋初年,孙觌历经靖康之变后南渡,仕途坎坷,身世如浮萍。诗题中的“安仁县权令主簿”与“蔡尉”是两位来访的友人,诗人在离别之际写下此诗,既写友情,更写身世之悲与时代之痛。
首联“投老一浮萍,长亭复短亭”起笔便定下漂泊基调。“投老”即临老,诗人自比为一叶浮萍,随波逐流;“长亭复短亭”则暗示行程辗转,无处安身。两个“亭”字叠用,不仅是空间上的绵延,更是时间上的煎熬——送别了又送别,漂泊了又漂泊,令人读来倍感苍凉。
颔联“谁怜仙客去,自有故人经”转写友人来访。权令如“仙客”般暂来又去,世间谁人怜惜?唯有故人带着经书(或常情)相伴。这一联对仗工整,“谁怜”与“自有”形成强烈反差,凸显诗人内心的孤独——世人皆逐利,唯有故人念旧情。
颈联“世乱眉多赤,情高眼独青”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堪称警句。“眉赤”与“眼青”既是写实,更是象征。乱世之中,人人愁眉不展,眉头紧锁而泛红;而诗人自己却因性情高洁,眼白多而眼珠青黑,呈现出一种傲世独立的姿态。这一联巧妙化用古人“青白眼”的典故(阮籍见俗人以白眼,见知己以青眼),将个人的性格特质与时代的动荡背景融为一体,既有历史的厚度,又有现实的温度。眉之“赤”是世乱的痕迹,眼之“青”是情高的证明,一赤一青,对比鲜明,令人过目不忘。
尾联“临分听苦语,令我醉时醒”收束全篇。临别之际,友人说出恳切的话语,原本想借酒浇愁、醉里忘情的诗人,却被这番话唤醒,清醒地面对现实。这里的“醉时醒”并非喜悦,而是一种更深的痛苦——醉可以暂时逃避,醒则意味着必须直面乱世与漂泊。诗人以“醒”作结,余味悠长,令人唏嘘。
整首诗语言凝练,情感深沉,尤其是颈联的对仗与用典,展现了孙觌作为南宋文人的深厚功力。
诗文录《过安仁县权令主簿同蔡尉见访二首 其二》·孙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n-di/2071749983957471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