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ào妙jué觉shū书shì事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倚着几案丢开书本独坐，歪在床榻上听着雨声入眠。

僧人来访我自认知足，盗贼离去却失了传家的青毡。

楚国即便只剩三户人家，滕国的流民也还渴望有一处栖身之所。

如今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实在是只能借酒来打发岁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孙觌此诗作于南宋初年，时局动荡，诗人辗转南方，生活困顿。诗题“妙觉书事”，妙觉当为地名或寺名，书事即记事抒怀。全诗看似写日常琐事，实则字字含悲，句句藏愤，是典型的“以淡语写浓愁”之作。

首联“隐几抛书坐，欹床听雨眠”，起笔便勾勒出一幅萧疏颓放的形象。诗人倚着几案，丢开书本，歪在床榻上听雨入眠。看似闲适，实则无事可做、无心读书的颓唐。“抛书”二字极重，非真弃书，而是心灰意冷，连书也读不进去了。“听雨”更非雅趣，而是长夜难眠、百无聊赖的煎熬。一个“欹”字，写出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萎靡，雨声淅沥，敲打的不仅是床榻，更是诗人破碎的心。

颔联“僧来逢自足，盗去失青毡”，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僧人来访，诗人以清茶淡饭相待，自认知足；然而盗贼入室，连唯一的“青毡”（家产）也偷走了，又何足之有？这里用了一个精妙的转折——“逢自足”与“失青毡”形成强烈反差。诗人并非真的知足，而是穷到极点，只能以“知足”来自我安慰，结果连这点安慰也被盗贼剥夺了。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有“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孙觌此处写“盗去失青毡”，虽无杜诗之沉郁顿挫，却多了一份无奈的幽默与自嘲。青毡典故的运用，既点出家道中落，又暗含对清贫操守的坚守，悲凉中透出一丝骨气。

颈联“楚国虽三户，滕氓尚一廛”，由个人遭遇推及家国命运。诗人以“楚国三户”自比，暗示南宋虽偏安一隅，但抗金复国之志未灭；又以“滕氓一廛”自况，表达自己虽如流亡之民，却仍渴望有一片安身之地。这两句用典深沉，将个人之悲与家国之痛交织在一起，格局顿开。

尾联“如今更何恨，端用酒为年”，看似旷达，实则悲愤至极。诗人说：如今还有什么可恨的呢？干脆以酒度日吧。这“端用酒为年”五字，写得极为沉痛。不是不想恨，而是恨无可恨，只能借酒浇愁，麻木度日。这种“以乐写哀”的手法，比直接哭诉更具感染力。正如王夫之《姜斋诗话》所言：“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

整首诗语言平淡，却字字泣血；结构严谨，层层递进。从个人生活写到家国命运，从无奈自嘲写到悲愤沉痛，展现了南宋初年文人在乱世中的生存状态与精神困境。孙觌虽在历史上颇有争议，但此诗确为佳作，值得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