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芋火微温,我穿着破烂的衣服,对着这懒散的残年
铜瓶外壁凝结水珠似在泣雨,夜色已深,更漏将残
想要枕流洗耳隐居,真令人好笑
只能像孙康映雪读书那样,忍耐着严寒
共同珍惜这离别前还能相聚的几日
一定要把酒喝尽,畅叙我们的交情欢乐
欣喜地见到风流的佳公子
我不相信会在穷途末路时被以白眼相看
词语注释
鹑衣: 形容衣服破烂,像鹌鹑的羽毛一样短陋
懒残: 指懒残禅师,此处借指生活散漫、不拘形迹的状态
铜瓶泣雨: 铜瓶外壁凝结水珠,如同哭泣,形容夜深寒重
枕流洗耳: 典故出自《世说新语》,孙楚欲隐居,称'当洗耳',友人说'欲隐而骂人,何洗耳为?'楚曰'非欲洗耳,欲枕流也',后以'枕流洗耳'指隐居生活
映雪看书: 典故,晋代孙康家贫,冬夜映雪光读书
分襟: 离别
罄: 尽,喝完
白眼看: 用阮籍典故,阮籍能作青白眼,对俗人以白眼相待
文学赏析
此诗写于诗人晚年困顿之时,却以旷达之笔出之,读来令人动容。
首联'芋火鹑衣对懒残,铜瓶泣雨又更阑',开篇便铺陈出一幅寒夜独坐图。芋火微温,鹑衣百结,诗人自嘲如懒残禅师般散漫度日;铜瓶外壁凝结水珠,似在泣雨,夜色已深,更漏将残。'泣'字用得极妙,将无生命之物拟人化,既写出夜深寒重之景,又暗寓诗人内心之凄楚。然而诗人并不沉溺于悲凉,而是以'懒残'自况,显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态度。
颔联'枕流洗耳真堪笑,映雪看书且耐寒',连用两个典故。'枕流洗耳'本为隐居之志,诗人却自嘲'真堪笑',似在说这种高蹈之志已不切实际;'映雪看书'则是苦读之典,诗人以孙康自比,言虽处贫寒而志不坠。一'笑'一'且',将诗人的复杂心境表现得淋漓尽致——既有自嘲,又有自持。
颈联'共惜分襟能几日,直须把酒罄交欢',笔锋一转,写与友人燕超轩、袭明的聚别之情。诗人惜别之意深重,故劝友人尽情饮酒,畅叙欢情。'直须'二字,显出诗人对当下欢聚的珍视,也暗含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
尾联'风流喜见佳公子,未信穷途白眼看',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诗人以阮籍青白眼之典自况,言自己虽处穷途,却不愿以白眼待俗人,反而欣喜于与风流佳公子的交往。'未信'二字,显出诗人对世俗偏见的蔑视,也表现出其孤高自守的品格。全诗在困顿中见旷达,在悲凉中见豪情,堪称孙觌晚年诗作中的佳作。
诗文录《利见置酒燕超轩袭明赋诗次韵二首 其二》·孙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n-di/2071749983923916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