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é别yún云dū阇lí黎

现代文翻译

匆匆一见，坐席还没来得及焐热，心中踌躇，那故旧之情空自徘徊

他偶然随着那一轮孤月升起，转而又化作一片浮云踏上远行

他已经振起云杖飞入空中，我且姑且在这尘世的荆棘间暂坐片刻

到了来世某年，在葛洪那口古井旁，还要再向你追问三生之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别小诗，妙在将‘无常’与‘自在’两种看似矛盾的心态，压缩在二十个字的短章之中，读来有禅家参悟的轻快，没有俗世离别的黏腻。孙觌身为晚宋名臣，官场沉浮半生，与云游僧人的交往，本身就是一种精神退路，诗中的语调因此显得格外疏朗。起句'邂逅不煖席，踌蹰空复情'定下全诗的基调。'不煖席'三字是实写，坐席尚未焐热，僧人已经起身，点出这次相见的匆促。妙在'踌蹰空复情'，'踌蹰'本指徘徊迟疑，'空'字又消解了这份迟疑的实际意义，'复情'是故旧之情，但因为见面太短，这份旧情竟无从安放，只能'空'自徘徊。前四句最见功力的是'偶随孤月出，又作片云征'，'孤月'与'片云'是佛家常用的两个意象，月光清净不沾滞，云片聚散无常。诗人用'偶随''又作'两个动词，把僧人的出行写成了与天地同游的洒脱之举——'偶随'是随顺自然，不刻意；'又作'是转身之间，毫不留恋。这一联在修辞上把抽象的'行脚'化为可感的空间画面，'孤''片'两个数量词的使用，既写出了僧人的孤绝与自由，也写出了尘世中人际关系的轻盈。第三句'已振空中锡，聊班地上荆'是全诗的转折，僧人已经振锡飞远，诗人自己却要'聊班地上荆'，'班荆'本有停留安居之意，但接上'地上荆'，便生出一种自嘲——既然不能同你云游，我就姑且在荆棘的尘世中暂坐片刻。'聊'字最见分寸，不悲不叹，只是淡淡一句，仿佛世事皆如过眼。末句'他年葛洪井，更欲问三生'宕开一笔，从眼前的分别直接跳到'他年'与'三生'，'葛洪井'用典故指超脱时空的修行处，'问三生'则是佛家追问前世今生来世。这两句把一次匆匆的送别，从尘世的'不煖席'直接拉到了'三生'的维度，视野骤然开阔，也给了整首诗一个超越性的落点。全诗最可贵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滑入送别诗的俗套——不哭，不叹，不写离愁。它写的是'看透了无常，所以可以轻快地说再见'，这是一种经历过世事之后的真正通透，也是孙觌这首诗最动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