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huì慧shān山fāng方zhàng丈hào皥lǎo老zhuó酌quán泉shì试chá茶fù赋liǎng两shī诗yí遗zhī之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寂静清冷的佛寺里，仿佛还有隐居者留下的旧时气息。

佛殿高耸在寒冷之地，僧人走的小径弯曲倾斜。

我是这泉边殷勤招待的客人，却是个流落在南荒海边的落魄之人。

这里的人用酸枳来佐酒，煮蛙和蛇当作下饭菜。

清亮的水面像一面镜子，照着人影，我不禁独自叹息。

老僧献上煮好的茶粥，香气芬芳，凝结着如露般的鲜润。

茶香驱除了呼吸间的粗重杂念，扫尽了视野中的迷乱花影。

身心飘飘欲仙，想乘云直上，把自我摄进高空的彩霞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过慧山方丈皥老酌泉试茶赋两诗遗之》其一，是宋代诗人孙觌流落岭南期间，访问慧山僧人皥老并品茶后的即兴之作。全诗并未陷入“茶禅一味”的玄虚套路，而是以极度写实的笔触，将异乡漂泊的狼狈与品茶时的超脱并置，读来颇有张力。

首联“萧萧阿兰若，桑苎有故家”定下清幽基调。“萧萧”既写风声，也写心境之寂；“阿兰若”系梵语“寺院”的音译，此处精准点明所在的佛寺之地。第二句用“桑苎”典故，并非单纯暗示归隐渴望，而是引用《晋书》等史料中关于桑、苎二草或特定地名的指涉，结合“故家”二字，意在表明这座偏远的佛寺虽处荒僻，却有着久远的历史渊源或前人遗迹。这种对旧迹的凝视，衬托出诗人此刻身处“瘴海”的孤独，而非主动求隐的闲适。

颔联“佛屋倚高寒，僧蹊抱攲斜”极具画面感。“倚”与“抱”两个动词，将静态的建筑与山路写得有了生命的姿态，且“攲斜”二字写出了南方山路的崎岖不平，暗示了诗人登临的不易与环境的险僻。这种写实是孙觌观察力敏锐的证明。

颈联与转句之前，“殷勤泉上客，流落瘴海涯”直抒胸臆，诗人自称为“流落”之客，情感低回。紧接着“蜑酒压梨樝，蛮烹啗蛙蛇”两句，堪称全诗最“生猛”处。诗人不避粗粝，直接描写当地蜑民以酒佐食、烹煮蛙蛇作为下饭的饮食场景。这里的“梨樝”指代类似枳或酸果的植物，与酒搭配；“蛮烹”则记录了岭南特有的食材。这种对“蛮荒”饮食的如实白描，既是异乡生活的真实记录，也是一种幽默的自我解嘲——在食不果腹或口味不适的窘迫中，诗人反而能以一种近乎人类学观察者的冷静记录下来，显得豁达中带着辛酸。

随后笔锋陡转，“光洁镜一奁，照影空自嗟”由外物转入内心。泉水如镜，照见诗人狼狈的身影，一个“嗟”字流露出深深的孤独与无奈。然而，当“老僧荐茗粥”时，氛围骤变。“芳鲜凝露华”以通感手法，将茶的清香与视觉上的晶莹结合，瞬间洗去了前文的污浊感。

尾联“驱除鼻中雷，扫尽眼界花”是全诗最精彩的修辞。“鼻中雷”并非指呼吸粗重，而是形容鼻塞或呼吸不畅带来的沉闷感，此处借喻茶之清冽通窍的效果；“眼界花”则指因疲劳或病痛产生的视觉模糊。诗人用“驱除”与“扫尽”两个力度极大的动词，形象地写出了品茶带来的精神净化效果：茶香不仅解渴，更在瞬间打通了感官的阻滞，驱散了流落他乡的昏聩与焦虑。最后一句“飘飘思凌云，摄身上苍霞”，由感官体验升华至精神飞升，虽然略显辞藻华丽，但与前文写实形成巨大反差，正体现了茶在诗人精神世界中作为“避难所”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