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金钱的臭味只能换来卑微的地位,梦见尸体才算得到官职。
鱼儿聚在泡沫中艰难喘息,小虫成群地聚集在酸腐之物上。
高人拥有远大的怀抱,对那些低贱之物只是一笑置之。
用水来洗去耳根的尘俗,倚着栏杆看山色如画。
种植芬芳的花朵,秋天采菊而食。
采摘秀美的花草,春天编兰为佩。
披上芰荷制成的衣裳,采撷苜蓿做盘中餐。
三径小路背离了尘世的幻境,一瓢清水不图世俗的欢愉。
富贵权势拉扯不住我的脚步,请为我高歌一曲《考槃》吧。
词语注释
铜臭:指代金钱的恶臭,代指鄙俗的财货。典故源于东汉崔烈卖官,人称其钱有铜臭。
幺:原指六博戏中最低的点数,引申为最下等的、微小卑微的,此处指代最低贱的地位。
梦尸:梦到尸体。古人认为梦尸是吉兆,预示将获官职。这里用反语讽刺。
喁喁:鱼儿张口求水的声音,形容艰难窘迫。
戢戢:密集的样子。
蚋:一种微小的黑色飞虫,嗜酸。
鼠肝:比喻低贱丑陋、不可食之物。
茹:吃,吞咽。
偭:背离,违背。
考槃:源自《诗经·卫风·考槃》,意为快乐安适。此处指代退隐山林的安乐生活。
文学赏析
孙觌这首诗开篇即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铜臭应作幺,梦尸当得官',这两句对仗工整,却充满了辛辣的讽刺。古人云'梦尸得官',这是迷信中的吉兆,但在孙觌笔下,它成了对追逐仕途者的嘲弄——想要做官,就得像梦到尸体一样,带着腐朽的铜臭气。这种决绝的态度,奠定了全诗'企疏'(向往疏旷)的基调。
中间'喁喁鱼聚沫,戢戢蚋集酸'二句,意象选择极妙。聚沫的鱼是困境中的挣扎,嗜酸的蚋是趋附于腐臭的飞虫,诗人用这两个微小的生物比喻世俗之辈,他们为了权力名利,如同飞虫聚集在酸腐之物上,既可怜又可悲。紧接着'高人有远抱,一笑视鼠肝',笔锋一转,描绘了伯恭侍郎的形象。'一笑视鼠肝'五字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鼠肝'本是无用之物,高人对其只是'一笑',这一笑间,将视富贵如粪土的超然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有力量。
后六句则是'企疏'的具体展开。'水将洗耳用,山作拄颊看'化用许由洗耳与谢安拄颊的典故,不再只是消极的避世,而是一种主动的精神洗涤与审美观看。从'种芳茹秋菊'到'采采苜蓿盘',诗句节奏轻快,意象由菊、兰到芰荷、苜蓿,展现了隐士生活的清雅与自足。最后'富贵挽不来,为我歌考槃',以一个'挽'字,将世俗的诱惑具象化为一种物理上的拉扯,而诗人不仅挣开,还要高歌《考槃》,将隐逸的生活上升为一种值得歌颂的生命状态。整首诗由斥俗到标隐,逻辑严密,情感喷薄。
诗文录《向伯恭侍郎致政芗林筑一堂名之曰企疏晋陵孙某闻而赋诗二首 其一》·孙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n-di/2071749983869390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