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于公积下阴德,门第显赫本可期待
虽然钱囊更加空空,但有儿子家自丰盈
密密植下九畹兰草,濯濯独秀一枝兰花
座上宾客投以青眼,其余子弟让出白眉
如谢道韫咏絮妙语,似谢灵运春草梦思
诗文成就不可限量,家学渊源岂在师传
五车学问倘能致用,万里前程必达无疑
并非没有昂父那样的贤者,暂且伴随济叔这般痴人
芝兰不必当门而植,桃李不言自成蹊径
他年共饮一樽酒,诗名当与少陵齐肩
词语注释
于公:指汉代于定国,其父于公为人公正,曾为父辈修墓,留余地以待后人,后于氏显贵。此处用以喻孙长文之父积善余庆。
青眼:典出阮籍。阮籍能为青白眼,见俗士以白眼待之,见知己则青眼相加。此处喻孙长文受宾客赏识。
白眉:典出马良。良字季常,兄弟五人,良眉中有白毛,时人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此处喻孙长文在兄弟中最为杰出。
盐絮:典出谢道韫。谢安雪日聚族,问'白雪纷纷何所似',道韫答'未若柳絮因风起'。此处赞孙长文才思敏捷,善属文。
春草:典出谢灵运《登池上楼》'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又传其族弟谢惠连梦得'池塘生春草'之句。此处喻诗文天赋与灵感。
五车:《庄子·天下》载惠施'学富五车'。此处喻孙长文读书多、学问渊博。
昂父:指三国魏刘昂,字叔明,与其父刘表皆有名。此处借指孙长文之父。
济叔:指三国魏刘济,字叔先,刘昂之弟。此处自谦或指同辈。
芝兰:香草,喻美德或优秀人才。《孔子家语》'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桃李自成蹊:《史记·李将军列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喻为人真诚笃实,自然感召他人。
少陵:指杜甫,号少陵野老。此处以杜甫喻孙长文未来诗名。
文学赏析
这首《示长文》是孙觌写给友人或后辈孙长文的赠诗,全篇以赞勉为主,却写得层层递进,既有典故的厚重,又有情感的真诚。
开篇以于公阴德为引,点出'门大端可期'——这是对孙长文家世的肯定,也是对其未来的期许。'无钱囊更空,有子家自肥'一联尤为精到:表面上说贫穷,实则说精神富足。囊虽空,却有子可慰,家自肥。这种以贫为荣、以德为富的价值观,正是宋人典型的士大夫气象。
'戢戢树九畹,濯濯秀一枝'化用屈原《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以香草喻人才。'戢戢'言其众多,'濯濯'言其秀美,一多一精,一繁一秀,对仗工稳而意蕴丰富。
'坐客瞩青眼,馀子让白眉'连用阮籍青眼与马良白眉两个典故,写孙长文在宾客中备受青睐,在同辈中出类拔萃。这两句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之一,典故用得自然,毫不生硬。
'盐絮出妙语,春草先梦思'再连用谢道韫与谢灵运的典故,赞其才思敏捷、诗才天授。'先梦思'三字尤妙——谢灵运梦得佳句,而孙长文似乎比这梦还先一步,天赋更高。
'芝兰莫当户,桃李自成蹊'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芝兰生于幽谷,不因无人而不芳;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两句既是赞美孙长文的品德,也是对他未来名望的预言。末句'名与少陵齐',以杜甫为比,期许极高,却因前文的铺垫而显得自然可信,不显浮夸。
全诗用典密集,却无堆砌之弊,每一典故都与诗意紧密相连,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