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厌倦了再唱那首劝人退隐的《式微》,山间斋院里重新整理起了松木门扉
春天来时园圃里樱桃结得满树,秋霜之后盘中的芋头又肥又甜
僧人的瓶锡时常招来高士的车驾,他们穿的裙衫多半学成了乡野人的打扮
白莲诗社正在寻觅新友,可喜的是遇到了支遁那样的人可以一同归去
词语注释
式微: 本为《诗经·邶风》篇名,此处化用“式微,式微,胡不归”之意,暗指对官场羁绊的厌倦与退隐之志
瓶锡: 佛家法器,瓶中盛水,锡杖行路,代指僧人或其随行
支公: 指东晋高僧支遁,善画、好骑,以放旷著称,此处代指寄居的僧侣朋友
文学赏析
这首和诗在宋初文人寄迹乡间、与僧侣往来的风气中颇为典型,却因几句极鲜活的描写而超脱了同类作品常有的枯涩。
最见精采的是颔联:“春来园圃朱樱遍,霜后盘飧绿芋肥。”这两个对仗句表面是写四时风物,实际藏着诗人对日常生活的体悟。樱桃是春深时成熟的,用“遍”字,写出满园繁盛;芋头则是秋霜后入土才饱满,一个“肥”字极为传神——不仅是形状上的肥大,更暗示了滋味上的绵软,仿佛已经烹在盘中。两句一春一秋,一繁盛一厚实,对得极工稳,且毫无堆砌感。这种“把时令写进一日三餐”的笔法,比单纯咏物要真切得多。
颈联“瓶锡时邀高士驾,台缁多学野人衣”则转入人事。瓶锡代指僧侣,而“台缁”(指代僧裙)这里竟“学野人衣”,是谓僧人也染上乡野气——这不是说僧人世俗,而是说他们已与山斋主人一样自然放旷,连穿着都趋同了。这一笔把诗僧与主人的界限淡化了,点明所谓“诗社”不是拘谨的文雅集会,而是带有几分江湖味的交游。
尾联“白莲诗社方求友,喜得支公与共归”是全诗的归结。白莲诗社是当时诗人的结社,而支公即支遁,是放旷不拘的僧人典故意象。说“喜得支公与共归”,表面是欢迎朋友加入诗社,但“归”字暗含退隐后的归宿感。整首诗从厌倦“从军咏”的官场,到山斋理扉、园圃盘飧,最后落入诗社共游,脉络是“退”——退向山野、退向僧侣、退向放旷。这种“退”不是消极的,而是带着对日常滋味与自由交游的主动选择。
全诗无一字空泛议论,却处处是判断——哪时吃什么、与什么人交游、归向何处。苏颂以平实入诗而见巧思,正是这种不靠辞藻而靠生活质感的写法,让它在一堆类似的和作里立住了。
诗文录《和刁节推郊居寄说晤二诗僧》·苏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song/20717509157304934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