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我漂泊在外做官,转眼之间已经历了九个春天,共同感叹我们这些人的功名官迹,至今依然沾着尘土毫不起眼。
当年在梁苑相逢,你留住我一起投身于幕府之中;你也不嫌弃我去池阳这样偏远的地方去侍奉长官。
我们早年一起在文科的研习中推究甲乙天干的排布,也常常在推算命历时核对庚辛天干的吉凶。
人的贫穷显达都是注定的命运,本就不该挂在心上反复担忧,这世上唯有彼此的交情,随着岁月流逝才越发显得亲近。
词语注释
次韵:依照原作的韵脚和次序写诗
梁苑:指河南商丘,宋时文化重镇,此处喻指繁华之地或高朋满座之所
趋幕:意为追随幕府,指投身于幕僚生涯
池阳:今安徽池州一带,代指对方或自己即将前往的偏远地方
长人:指长官或上级
命历:指算命、推究命数
婴虑:挂怀,忧虑,萦心
文学赏析
这首唱和诗看似平淡,实则藏着一层士大夫在宦海浮沉中特有的清醒与自辩。苏颂与王伯益“九见春”,两人在官场蹉跎了整整九年,依旧“名迹尚埃尘”,这开篇两句把多年奔波的疲惫感写得十分诚实。古人多爱说“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野”,但苏颂偏偏用“共嗟”二字,把个人的失意拉平到了同僚之间的共同叹息,少了孤芳自赏的酸腐气。
中段两联最值得玩味。“相逢梁苑”对“不鄙池阳”,前者是繁华大郡的际会,后者是偏远之地的外放。诗人用“趋幕”和“长人”这样具体的官场动作,把抽象的“升迁与贬谪”落实到了具体的职场行为里。这里有一处很精妙的修辞:第三联“分甲乙”与“校庚辛”,表面上说的是在文科考试和命理推算上的造诣,但“甲乙”和“庚辛”本是天干,在这里既暗合了文辞推究的细致,又隐含有在命历中摸索生死穷通的意味。诗人把自己对命运的探求,包裹在了看似学术性的“分”与“校”之中,避免了直接抒发命运无常的悲凉。
结尾两句是全诗的情感落点。通常文人留别诗容易陷入“劝君更尽一杯酒”的套话,但苏颂这里笔锋一转,用“定分”和“非婴虑”两个词,强行切断了读者对“穷通”的担忧。他说穷达是注定的,不必再去萦心挂怀,全诗的情感焦点最终落到了“交情久益亲”上。这种在宦海沉浮中不谈论功名利禄,反而向老朋友索要一份纯粹情感支持的写法,在宋代文人诗中非常有代表性——他们试图用世俗的友谊,去对冲那个充满了权力算计的官场系统。
诗文录《次韵王伯益同年留别二首 再次前韵》·苏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song/2071750915730493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