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huáng黄lǔ鲁zhí直shí食sǔn笋cì次yùn韵

现代文翻译

吃饱时还剩肉没吃完，饿时却没有剩菜可以垫肚

由此生出种种喜怒，就像被养猴人牵着鼻子走

谁对此独自清醒，唯有凛然高洁的建康太守

如同在家修行的僧人，粗茶淡饭便是至高的快乐，心境安稳不受外扰

多生以来都爱读被蛀虫啃过的古籍，吃竹笋不过是还上辈子的债

它清清白白映在酒菜之间，不肯与白菜芥菜混为一谈

你看那如霜如雪的洁白姿态，从幼小时就刚正不阿

为何要遭遇暴力横逆，我嗅了三次竟不忍下口品尝

清晨忽然破壳而出，气势逼得风雷都在叹息

还可以拿它去款待屈原，像粽子那样用五彩丝线缠绕起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诗乍看漫谈饮食，实则藏着一个极精妙的哲学观照。开篇'饱食有残肉，饥食无馀菜'两句，表面写食量变化，实际是在讲'境迁情移'——同一盘菜，饱时嫌剩，饥时觉得不足，人的喜怒全被外在境遇牵着走。紧接着'纷然生喜怒，似被狙公卖'，引《庄子》朝三暮四的典故，把这种被动的情绪反应比作猴子被养猴人欺骗，辛辣而准确。这里的'卖'字用得狠，不是说我们被卖了多少钱，而是说我们的喜怒哀乐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像商品一样被外界标价、交割。这种自省在宋代士大夫诗中并不多见，苏轼却把它放在食笋的主题下展开，以饮食喻心智，格局陡然打开。中段'凛凛白下宰，一饭在家僧，至乐甘不坏'转入对内心自足状态的肯定。'在家僧'是禅宗用语，指未出家但在家居士中修行有成者，苏轼用此词暗示真正的快乐不依赖外物，哪怕粗茶淡饭也能'至乐'，这种快乐不会'坏'（即不会因外境变化而崩塌）。后六句聚焦食笋本身。'多生味蠹简，食笋乃馀债'一句极见巧思：诗人说自己多生以来爱读古籍（蠹简），吃笋只是'馀债'——仿佛吃竹（笋）与读书是因果报应，把雅事说得如此幽默。'萧然映樽俎，未肯杂菘芥'写笋的清高，它映在酒器菜肴间，不肯与白菜芥菜为伍，这是拟人化的品格投射。'君看霜雪姿，童稚已耿介'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之一：'霜雪姿'形容竹笋白净挺拔如霜雪，'童稚已耿介'说它从小就刚正不阿，把植物赋予了人格气质。'胡为遭暴横，三嗅不忍嘬'笔锋一转，质问这耿介之物为何遭遇'暴横'（暴力横逆），诗人嗅了三次都不忍下筷吃它，这是物我之间的伦理困境——吃它等于伤害一个'耿介'的生命。最后'朝来忽解箨，势迫风雷噫'写竹笋破壳而出的动态，'风雷噫'三字极具力量感，仿佛天地为之叹息。结尾'尚可饷三闾，饭筒缠五采'以屈原收束，把食笋之事提升为对屈子的精神供养，全诗从食量哲学一路走到竹格再到屈原，层次丰富而不显突兀。全诗最动人处在于：苏轼始终在'吃'与'不吃'、'俗'与'雅'、'被动'与'自足'之间游走，把一顿普通的食笋体验写成了心路历程，这正是他'以物观道'的典型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