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īn金shān山miào妙gāo高tái台

现代文翻译

我想乘坐着飞车向东去，拜访得道成仙的赤松子

蓬莱仙岛实在无法到达，隔着那三万里深的浩渺弱水

不如去金山那儿吧，趁着半帆清风的自在

山中那座妙高台啊，像雪峰一样傲然孤高

仰起头看起初没有路可走，谁能相信那路面平坦得像磨刀石

台中的老僧，那一双碧绿的眸子映照着窗前的几案

他骨骼嶙峋如玉般冷峻，牙齿如霜般凛冽

他的机锋言语不容触碰，千般佛偈如泉水般翻涌

何须再去寻找德云禅师，眼前这位老僧就是那个境界

我没有工夫去追求长生，只愿向您学习如何做到长存不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苏轼的这首《金山妙高台》，最让人莞尔的便是全诗那一条由浪漫入凡俗、再由禅机入机锋的流转轨迹。开篇“我欲乘飞车，东访赤松子”，起笔便是李白式的狂想，但紧接着笔锋一转，“蓬莱不可到，弱水三万里”，用空间的辽远和不可抵达，硬生生把诗人从云表拽回人间。这个转折极见苏轼中年的心路——他不再像早年那样急于出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豁达的妥协，说出“不如金山去，清风半帆耳”。这句里的“耳”字用得极轻极淡，全诗那种沉重感在这里被消解了一半，读者仿佛也闻到了江上的风。到了“巉巉玉为骨，凛凛霜入齿”，苏轼的笔力开始向禅宗的峻烈处靠近。他写台上那位“碧眼”的老僧，不写其慈悲相，偏写其骨骼如玉、齿如落霜，这种生理性的冷硬，配合“机锋不可触，千偈如翻水”，把高僧那种不假思索的禅机活画了出来。而全诗最精彩的一笔，在于结尾“长生未暇学，请学长不死”。这十四个字几乎是全诗的灵魂所在。苏轼没有顺着前面“飞仙”的路子去写追求长生，而是说连求长生都来不及，只求“长不死”。这里的“不死”既不是肉身的不朽，也不仅仅是佛家的涅槃，而是一种对生命本质的透彻，是苏轼从政治的困顿与人生的起落中，提炼出的一种超越世俗生死的生存智慧。这种从飞仙到清风的“收”，再到对生死之辩的“立”，构成了苏轼诗歌中特有的辩证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