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è谒jīn金mén门

现代文翻译

秋夜的帷帐里

长长的漏壶滴水声陪伴着我无法入睡

低矮的玉枕透着凉意，轻柔的绣被也难以抵御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秋特有的萧瑟气息

清晨的微光又悄悄浸透了窗纸

窗外传来了初起的鸡鸣声

断断续续的几声鸡鸣传入我的耳中

天色已经大亮了，但那鸡鸣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不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谒金门·秋帷里》是一阕极为细腻、清冷且充满听觉张力的闺怨或羁旅词。全词不着一“愁”字，却将深夜无寐、黎明将晓时的孤寂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上片重在写静中之动与触觉之凉。“秋帷里，长漏伴人无寐”，起笔点明地点与环境，秋夜的帷帐内，只有计时的漏壶声陪伴着无法入睡的人。一个“伴”字看似温情，实则透骨——无人相伴，唯有冰冷的滴水声相陪，反衬出内心的极度孤独。“低玉枕凉轻绣被，一番秋气味”，词人视线下移，目光落在玉枕与被褥上。玉枕本凉，加之秋夜寒气侵人，更觉其寒；绣被虽轻，却压不住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寂寞。这里的“秋气味”并非实指某种气味，而是指深秋特有的萧瑟、清冷的气息，它弥漫在空气中，也渗透进诗人的肌肤与灵魂。

下片笔锋一转，从室内转向窗外，从触觉转为听觉，以动衬静，境界全出。“晓色又侵窗纸，窗外鸡声初起”，夜色渐褪，晨光悄悄透过窗纸，与此同时，远处的鸡鸣声打破了死寂。这里用了一个极妙的“侵”字，将晓色拟人化，仿佛那微弱的晨光也是带着寒意、悄悄逼近的，让人感到一种时光流逝、长夜难熬的压迫感。

全词最精彩之处，在于结拍两句：“声断几声还到耳，已明声未已”。鸡鸣声断断续续，几声传入耳中，天色已经大亮，但那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或者说，在诗人听来，那声音从未真正停止过。这是一种心理上的“余音绕梁”，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耿耿不寐”。天已明，意味着白昼的喧嚣即将到来，意味着必须戴上社会的面具去应对尘世，但此刻，在这黎明前的微光中，诗人依然沉浸在那份清冷而真实的自我世界里。那未已的鸡声，既是现实的残响，也是诗人内心孤高、不肯随俗的心绪写照。整首词由静入动，由内而外，最后又回归内心的幽微感知，语言清丽自然，确为东坡词中别具一格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