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èng孟cháng尝jūn君gē歌

现代文翻译

你没见过薛公在齐国掌权的时候，三千名豪士争相跟随他

食邑万户的封赏并非自然求得，宰牛滤酒款待宾客也从不计较花费

门下的宾客多得像集市上的行人，连学鸡叫偷狗的小技也混同其中

一旦失势宾客纷纷离散，只有冯谖向西投奔了秦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马光这首《孟尝君歌》读来不像传统咏史诗那样一味颂扬“士为知己者死”的忠义，反而带着一种冷峻的史家眼光，透视了战国养士之风中那份虚浮与功利。开篇“君不见”四字，是乐府诗常用的起势，意在唤起读者的警觉与对比，而非单纯的回忆。前两句极力铺排孟尝君在齐国当权时的盛况，“三千豪士相追随”是典故中的夸张，但司马光紧接着用“邑封万户无自入，椎牛酾酒不为赀”来拆解这种繁华——高官厚禄并非靠本事自然获得，而是靠宰牛滤酒、不计钱财的挥霍堆出来的。这里的“无自入”与“不为赀”形成鲜明对照，暗示了这种权势根基的不稳固：它是靠购买而非积累。最精彩的转折在第三、四句：“门下纷纷如市人，鸡鸣狗盗亦同尘。”这一联堪称全诗议论的警策。“如市人”三字极具画面感，将门客比作集市上的商贩，来去匆匆，只为利益；“同尘”则进一步降低了门客的道德格调，连“鸡鸣狗盗”这类微末伎俩都混迹其中，毫无高士风范。这不仅是文学上的比喻，更是司马光作为理学家对“养士”本质的批判：真正的贤才应当因道义聚合，而非因利禄趋之。最后一句“唯有冯驩西入秦”看似矛盾，实则精妙。冯谖虽是孟尝君门下唯一有见识的人，但他在孟尝君失势后却去了秦国，而非坚守。这一笔“翻转”，彻底击碎了人们对“孟尝君门客”忠诚度的幻想，揭示了在权力逻辑下，即便是最聪明的门客，其效忠对象也仅仅是权力本身，而非个人节操。整首诗节奏由盛转衰，逻辑由表及里，最后落在“唯有”二字上，留下了无尽的讽刺余味：繁华落尽，谁真正属于你？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