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u都xià下qiū秋huái怀chéng呈niè聂zhī之měi美

现代文翻译

我自认愚钝疏阔，勉强涉足仕途，我的志趣爱好与当今时势背道而驰。

我离开故乡来到京城游历，心中的荣耀愿望不知能与谁契合。

国家人才济济，英奇之士众多，那气象如岩崖般高耸突出。

仰望高飞的鸿雁，目光随之远去，想要攀援的路仿佛有着台阶可供登临。

秋风吹转着枯败的落叶，沙沙声在寒冷的书斋周围缭绕。

走出门去却无处可去，只见漫天飞尘在京城街道上弥漫。

我的朋友仕途尚未通达，依然可以称得上是我这类人的同道。

解开衣服去换一斗酒，姑且放下烦恼，痛快地抒发平生的情怀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司马光这首《都下秋怀呈聂之美》，最打动人的不是他写尽了多少失意，而是那份在失意中保持体面的清醒。首联“愚疏强从仕，趣尚与时乖”开宗明义，诗人自嘲“愚疏”，承认自己勉强入仕，志趣与时代格格不入。这种自我剖析在宋诗人中颇为罕见，尤其是面对当朝宰相的身份，仍敢直言“乖”，展现了极大的真诚。

中二联笔锋一转，描写京城气象。“王国富英奇，气象标岩崖”用高山比喻人才辈出的气象，宏大而壮丽。然而紧接着“云鸿送双目，攀援路可阶”，诗人看着高飞的鸿雁，意识到自己虽身处高台，却仍需逐级攀登，这“云鸿”既是仰望的目标，也是无法触及的距离，修辞上用视觉的动态延伸了心理的落差。最精彩的当属颈联“秋风转枯叶，飒飒绕寒斋”。这里没有宏大叙事，镜头骤然收束到书斋这一方天地。一个“转”字写出了秋风的无情与循环，而“绕”字则让枯叶的声响变得具有包围感，“寒斋”二字既实写环境的清冷，也隐喻内心的孤绝。这一联以景结情，将前文的政治失意具象化为生理上的寒冷，极具感染力。

尾联“解衣换斗酒，且尽平生怀”看似豁达，实则悲凉。诗人以“解衣”换酒，是古代文人穷愁的极致写照，也是一种仪式化的自我宽慰。他并非真的能“尽”平生之怀，而是借酒将那份无法言说的压抑暂时封存。整首诗从政治自省到环境描摹，再到最后的借酒浇愁，层层递进，语言洗练，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沉痛，是典型的宋人“以理驭情”却又深情难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