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o道bàng傍tián田jiā家

现代文翻译

道路旁的农家老翁老妪头发都全白了，破败的房子一片萧条，竟然没有一个壮年男丁。

老翁手里拿着镰刀，老妪提着簸箕，两人亲自在那贫瘠的田地里收割黍稷。

夜深人静时偷偷舂米以躲避债主，等到天亮了，门外站着的讨债人已经密密麻麻像麻草一样。

累得筋疲力尽却连肚子都填不饱，根本顾不上去思考官府租税是否交齐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马光这首诗最震撼人心之处，在于他用极其平实的语言，记录了一个濒临崩溃的瞬间。全诗没有一处用典，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但正是这种近乎白描的写法，让苦难的重量直抵人心。

前两联交代背景：田间道旁，老翁老妪头发全白了，屋子破败，家里竟然没有一个壮年劳力。这里有一个极重的信息被轻轻带过——“无壮息”。一家人活命全靠两个老人，在薄田里收粮。镰刀、簸箕，这些工具都还带得出门，说明家里穷到连壮丁的劳动力都没有，或者壮丁早已死绝、逃散。

最精彩的是颈联“静夜偷舂避债家，比明门外已如麻”。“偷”字用得极重。正常舂米是白天做的事，为什么要“偷”着在静夜里进行？因为白天会有人来催债。而到了天明，门外站着催债的人已经多得像门前的野草一样密密麻麻（“已如麻”）。这里“静夜”的静谧与“比明”门外债主蜂拥而至的嘈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诗人用“如麻”这个形容，把那种债主之多、之密密麻麻的画面具象化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被债务围堵的清晨。这两个字不仅写了数量，更写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尾联“筋疲力敝不入腹，未议县官租税足”是全诗的落脚点。老夫妻拼了命，连填饱肚子都成了奢侈（“不入腹”）。而在他们极度疲惫、无法顾及自身生死的时候，却还要面对官府的租税。一个“未议”（来不及、顾不上），写出了民间疾苦中最为悲哀的无奈：你连命都保不住了，官府的税却还在门外等着。这种“顾此失彼”的悲剧性，比直接控诉要深刻得多。司马光作为身居高位的政治家，没有居高临下地悲天悯人，而是像纪实摄影一样，用冷峻的笔触记录了这“道傍”一瞥，这种克制反而产生了极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