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óng穷tù兔yáo谣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苍鹰翅膀崩裂般的轰鸣声从九天之上俯冲而来，兔子的性命已陷入绝境，狭路之中无处可逃。

在濒临死亡的微小瞬间，兔子忽然背向跳跃，苍鹰一爪挥空未中，反而重新飞向高空。

谁能知道后面还有韩地的良犬正在追踪，兔子最终气力耗尽，只能像婴儿一样发出凄厉的嚎哭。

年轻人们只图这一时的狩猎快乐，又有谁去怜惜那草根之下沾满的血腥与毛发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马光这首《穷兔谣》并非寻常的田园牧歌，而是一幅充满张力与残酷的狩猎全景图，甚至是一篇关于生命脆弱与人类残忍的寓言。开篇“鹘翅崩腾来九霄，兔命迫窄无所逃”，以极高与极低的视觉反差切入，猛禽从九霄俯冲，兔子在地面无处可藏，瞬间奠定了全诗绝望的基调。“崩腾”二字极具动态感，写出了猎鹰破空的迅猛与不可阻挡之力，而“迫窄”则压缩了兔子的生存空间，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挤压在两句中完成。

最精彩之处在于第二联：“秋毫就死忽背跃，鹘拳不中还飞高。”兔子在生死攸关的“秋毫”瞬间，做出了违背本能的“背跃”——通常是向前逃窜，此处却背向跳跃，这是一种绝望中的反常动作，亦或是对死亡的本能抗拒，极具戏剧性。然而鹘鸟一击不中，并未纠缠，而是直接飞高，留白之中尽显猎手的冷峻与高效。这种“不中”后的从容，比“命中”更显得冷酷。

转折出现在第三联：“安知韩卢复在后，力屈但作婴儿号。”诗人用“安知”二字，将视角从高空拉回地面，揭示出更残酷的真相：天上的鹘只是第一道鬼门关，地面的猎犬（韩卢）才是第二道。兔子在鹘拳不中后，或许以为逃过一劫，实则正落入猎犬的包围圈。最终兔子力竭（力屈），发出的不再是兽类的嘶吼，而是“婴儿号”——这一比喻极其震撼，将成年野兔拟作无助的婴儿，消解了“穷兔”作为野性生物的尊严，将其还原为纯粹脆弱的生命体，唤起读者的共情与怜悯。

结句“少年只取一快乐，谁念草根腥血毛”是全诗的诗眼。司马光作为严谨的政治家与史学家，在此处并未止步于对动物悲剧的同情，而是将矛头指向了狩猎者——那些“少年”。对少年而言，这是一场游戏，一种“快乐”；但对被猎杀者而言，是“草根腥血毛”的惨烈现实。这种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与残酷生态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让诗歌具有了超越题材的社会批判色彩。全诗节奏由急转缓，由动转静，最后以冷峻的质问收尾，余味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