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兔子筑造的三个藏身之处究竟在哪里?在荆棘丛中、沟壑深处、山丘之巅。
它倒退百步后才猛然跃入其中,却终究没能在雪原上不留下一行足迹。
少年们为何心中没有一丝怜悯?放出猎鹰、驱使猎狗、再熏起烟来驱赶。
世人说兔子狡猾,其实并非如此,它在绝境中偷取一线生机,实在令人可怜。
词语注释
三窟:出自《战国策·齐策》,喻兔狡能逃,此处指兔子躲藏之处
棘间:荆棘丛中
堑底:沟壑深处
却行百步:倒退一百步,形容捕猎者步步紧逼
解鹰:放出猎鹰
纵犬:放出猎狗
薫以烟:熏燃烟火驱赶
恻隐:对弱者怀有的同情与不忍之心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精彩处不在写兔,而在写人。前两句“兔营三窟定何在,棘间堑底高丘巅”,化用《战国策》狡兔三窟的典故,却只用来铺陈兔子逃窜的路径之曲折:荆棘、沟壑、山丘,处处可藏,处处可逃。表面是写兔之狡,实则暗藏一丝同情——它不是生性顽劣,只是在求生。第2行“却行百步方跃入,未免余踪留雪田”是全文最见功力的画面。一个“却”字,写出兔子在进退无路时的仓皇倒退;“余踪留雪田”五字把视觉与心理落差做得极重:雪是白的,蹄印是黑的,逃过了猎人的眼前,却逃不过时间的记录。这一笔既冷又痛,痛在兔,冷在读者。第3行突然把镜头转向少年:“少年何为无恻隐,解鹰纵犬薫以烟。”“恻隐”二字是儒家概念,放在一首写打兔的诗里,分量骤重——司马光不是在写一场猎趣,而是在质问:为什么少年人可以把对生命的怜悯随手放下?“薰以烟”三字尤其刺目,烟不只是工具,更是一种漠然:对一条小生命,连正眼看都不必,用烟一熏,事了拂衣去。结句“人言兔狡非兔狡,窘急偷生真可怜”是全诗的情感落点。前一句否定世俗给兔子贴的“狡”标签,后一句直说“可怜”。“窘急偷生”四字最诚实:兔子不狡猾,它只是怕死。整首诗以议论收束,却因前面“余踪留雪田”那一笔画面而避免了说教感。作为一位以严谨著称的史学家,司马光在这里没有摆出史家的架子,而是用了近乎白描的叙事,让读者自己在“雪田”与“烟”的对比里,完成一次良心的自查。
诗文录《穷兔谣二首 其二》·司马光: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i-ma-guang/2071750916384804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