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chūn春xì戏zuò作chéng呈fàn范jǐng景rén仁

现代文翻译

由于闰年的缘故，春天的气息来得早，花草树木先有了萌动的意念

鸟儿们成群结队地飞舞鸣叫，向各个方向寻找各自所属的种类

我惭愧地占据着谏官的位置，一举一动、一静一念都怀着忧虑恐惧

朝廷的大臣职位久未填补，（身为谏官的）进谏责任真是令人敬畏

更何况又禁绝了与他人的来往，这简陋的巷子就如同囚禁的牢房

茅草屋遮挡着风雨，空间狭窄得没有多余的地方

偶尔在那破损的墙垣缝隙间，能清晰地看见新长出的荠菜

您（范景仁）是我的近邻，却哪怕只有一步之遥也难以自己到达

常常回想去年初的时候，在西边的轩阁里学习歌舞娱乐

座中的宾客都是老朋友，欢笑声里毫无拘束禁忌

我平生并不喜欢喝酒，唯独在那一天竟然喝得酩酊大醉

哪里会说到这就拱手辞别（指去年散席时的不舍），美好的聚会难以再次遇到

东风忽然又吹来了，时光的流逝是多么的迅速

丛生的竹子固然安然无恙，但桃花盛开的景象也显得异常（或艳丽）

朝廷正当清明之世，哪里会容忍我这种无功的人窃据官位

何时才能顺应心意被废免放任，还能痛快饮酒、自在放纵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它表面是一首早春戏作，内里却藏着一个谏官在政治高压下的焦虑与自我放逐的渴望。司马光写此诗时，正在禁足不得过从，因此全诗的前半部分（1-8行）实际上是一幅'囚徒'的心路历程：春天的鸟鸣、花谢、甚至墙角新长的荠菜，在旁人看来是闲情，在他眼中却是'坏垣隙'里的生机，是'偏隘无馀地'的压抑中仅存的一丝透气。第7行'时于坏垣隙，历历生新荠'是通篇最精彩的意象——'坏垣'是破败的现实，'新荠'是顽强的生命，两者并置，既是写景，也是写他身处政治寒冬（'衮职旷不补'）时的心理状态：即便被囚禁在陋巷，春天的生命力依然能从裂缝中钻出来。然而转折发生在第9行以后，诗人的笔调突然从'现在的牢笼'切换到'去年的自由'。'常思去岁初，西轩学歌吹'这一笔是极为高明的对比手法：通过回忆'座客皆故人，欢笑无拘忌'的旧日聚会，反衬出'君侯乃比邻，跬步难自致'的无奈——明明邻居就在旁边，却无法跨出一步去敲门，这种'近而不能至'的切肤之痛，远比身居万里之外的乡愁更具杀伤力。最后第15行'朝廷正清明，讵肯容窃位'堪称全诗的政治底色与精神脊梁：他自谦'窃位'，并非真的觉得自己有罪，而是作为谏官'言责可畏'的职业自觉——正因为朝廷清明，才容不下无功占位之人，所以他宁愿'废放'。结尾'何当遂废放，欢饮还自恣'看似是归隐宣言，实则是以退为进的政治姿态：司马光一生'居则忠义，贬则忧国'，这首诗正是他'谏官'身份的缩影——在春天里，他宁愿做一个被废放的闲人，去拥抱'丛竹''夭桃'的自由，也不愿做一个被囚禁在'陋巷'里的谏臣。全诗的语言风格是典型的'宋诗'理趣，没有唐诗的华丽，但有一种冷峻的自我剖析。特别是第11行'平生不喜酒，是日成烂醉'，'不喜'与'烂醉'的矛盾，把'难得一聚，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情感张力拉满，这也是全诗最打动人的细节——它告诉读者，诗人的孤独不是因为没朋友，而是因为'良会难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