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ī归tián田shī诗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那挂着官印的丝绦和戴着的高帽，实在不过是虚有其名的玩物，

而身上的发簪与官服，全都是让人充满畏惧的险恶之路。

在官场中处处迎合，反而容易身家不保；

偏偏喜好刚直不阿，道义上首先就落得个孤家寡人。

我从前哪里有什么微薄的家业呢？

如今想要置办块田园，却也是空有愿望而根本无法实现。

我难道还能推开两把锄头去耕地吗？

我渴望与古代的隐士长沮、桀溺一起结为同党，彻底远离尘世纷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马光的这首《归田诗》，开篇第一句“绂冕诚虚器，簪裳悉畏途”便定下了全诗清峻而决绝的基调。他直接将代表高官厚禄的绂带和冠冕斥为“虚器”，把象征着仕途前程的簪子和官服视为令人胆战心惊的“畏途”。这种不留余地的决绝，与他晚年屡遭政敌抨击、历经险恶政治斗争的切身经历紧密相连。

全诗最出彩之处在于第二联“触机身未保，好直道先孤”。这里的“触”字用法极为精准而犀利。官场如深林，官员们往往为了迎合上意、保全自身而处处小心，反而如同主动去触摸那些隐藏危险（即触犯官场暗规），结果却是身家难保；而那些坚守“好直”（正直）品性的人，在官场里首先就会落得个“孤”字，显得格格不入且孤立无援。司马光在此处用词极有分寸，他没有直接控诉谁，但通过“未保”与“先孤”的对比，将官场中趋利避害之徒的丑态与坚守道义之士的悲凉刻画得入木三分，这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

到了第三联“甔石曾何有，田园浪更无”，笔锋一转，从险恶的官场收回到现实的家境。他坦言自己曾经连个装石头的粗陶罐子都没有（或指没有微薄的家业），如今想要买一块地来当个纯粹的农夫，更是“浪”（空自）不可得。这句写得很诚实，甚至有些窘迫，因为真正的“归田”并非仅仅挂个牌子，而是彻底放弃既得利益。

末联“可能推两耜，沮溺共为徒”，是全诗的题眼。长沮桀溺是孔子时代遇到时弊而坚决不合作、选择避世劳作的典范。司马光自问：我真的能够像他们一样，去推开两把农具亲自下地，做个纯粹的隐士吗？这是一个带有自省意味的反问。结合他晚年主动请辞，回归独乐园，亲自参与农事与修史的事实来看，他其实是用一生践行了这句诗，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政治理想受挫后，退而求其次寻找自我安放的挣扎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