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wú吴gěng耿xiān先shēng生

现代文翻译

身穿儒服的人多得像烟雾中的大海，又有几人真正隐藏着圣人的本心

有才之人难被识别从古便是如此，轻视学问的风气更何况是如今

唯有先生您能神领其中的奥妙，在光明的世道里为何还要像沉入陆地一般隐没

最纯正的羹汤没有调和的滋味，最高深的快乐往往缺少知音

陡峭的山路让皮裘磨损，飘零的白发不断侵袭身心

游说朝廷未能如愿，思念越地的亲人忍不住长声吟叹

粗劣的米食难以换取美玉，装书的袋子日益少了金钱

拂衣而去谢绝了宾客朋友，放开船桨指向高耸的云间山峰

堆积的落叶迷了幽静的小径，荒凉的藤条缠绕着古老的树林

山涧的猿猴因我再次到来而受惊，乡野的老人因重逢而欢喜相迎

山色依旧映在门窗之前，琴弦发出的乐声也未曾改变

人生最可贵的是心意舒畅，何必去羡慕那华美的发簪官爵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送吴耿先生》读来颇有分量，它不像一般的送别诗那样只写离愁别绪，而是将个人的进退得失上升到一种‘道’的层面来审视。全诗最见精神的是开篇的‘儒服若烟海，几人潜圣心’。‘烟海’二字极妙，既形容穿儒服的人多如尘烟浩瀚，又暗含迷蒙不清、真假难辨之意。司马光在此处用‘潜’字（隐藏）而非‘怀’字（怀抱），是因为‘潜’有一种主动隐匿的智慧，暗示真正的圣人之心在浑浊的世道中是刻意收敛的，这与后文‘陆沉’（隐于尘世）相呼应。中二联‘大羹无和味，至乐寡知音’化用了《礼记·乐记》中“大羹不和”的典故，指出真正高纯的境界往往是寂寞的，这里既是对吴耿先生学术境界的推崇，也是对自己处境的自况。颈联‘游秦不得意，思越动长吟’将时空拉开，‘游秦’原指战国时士人游说秦国，此处借指在朝为官或政治活动，‘思越’指思念江南故乡或向往隐逸，两个动作一仕一隐，构成了诗人内心巨大的张力。尾联‘人生贵适意，何必慕华簪’看似超脱，实则是历经沧桑后的清醒，不是激愤的归去，而是平静的放下。整首诗节奏由急转缓，前几联“磳磴貂裘弊”通过描写山路崎岖石阶与貂裘破损，具象化了入世挣扎的艰难与困顿，动词“弊”字精准地传达了时光磨损与处境窘迫感；至尾联“拂衣”、“纵棹”，动作转为“拂衣”谢客、“放舟”顺流，意象由陡峭的山石转为开阔的水路与高耸的云峰（云岑），画面由紧促转为舒展，体现了从入世挣扎到出世安顿的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