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御gōu沟 cì赐shū书

现代文翻译

上古的圣人固然天性超绝，在技艺上也全都是一时无两。

偶尔在处理繁杂政务的间隙挥毫，下笔若是有神灵相助。

御沟之水在帝王巡幸游玩时最为管用，但帝王也从不忘记用他来安定四方百姓。

恩赐赏赐施及天下臣民，各方纷纷上表致谢，络绎不绝地涌向朝廷中枢。

羽毛纷披如灵凤在御沟之上翱翔，水流激怒似虬龙在深谷中奋起。

御沟清澈得如同秋天的四海，滋润得如同天下的春天。

我这个愚笨的臣子如泥土草芥般微贱，也都能平等地沐浴到皇恩如雨露。

我愿意推究您赐书的深意，直接以古来的治国大义来陈述。

士人原本应当学习先王之道，所追求的就是义和仁。

农人应当从事耕种收割，在田地里辛勤劳作不误农时。

百工应当制作实用的器物，不从事雕琢刺绣之类虚浮的文饰。

万商应当调拨有无之物，不要经营珍珠美玉翡翠之类奢华珍宝。

这四种职业都各守本分共同修习，自然而然地让社会风俗变得纯正。

人和乐衣食丰足，上天也会降下各种祥瑞来回应。

君王的心思应当正放在这里，而不是以才华技艺来高人一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马光的这首《御沟赐书》，并非单纯歌功颂德的御用文字，而是一篇包裹在颂圣外衣下的政论。初读之下，满纸'天纵''英艺'，似平铺直叙的颂词；细究其笔意，却能看出这位政治家独有的冷静与执拗。全诗最见功力处在第八句'愿推赐书意，直以古义陈'，一个'直'字，道出了他不愿拐弯抹角、敢于向皇帝陈述心中所想的胆识，也为后文一连串的直谏定下了基调。

诗人在前七句里用了不少华丽的词藻来赞美皇帝，如'毰毸灵凤翔，郁怒虬龙振'，将御沟水流比作灵凤飞翔、虬龙振奋，又用'清若四海秋，熙如天下春'写出御沟清澄滋润之感，极尽铺排。但到了第七句'愚臣土芥微，亦受雨露均'，便急转直下，由颂圣转向自我谦卑，铺垫出进言的姿态。这种先扬后抑、先抑后扬的节奏安排，使得后八句的进言显得既合乎礼数，又掷地有声。

后八句是全诗真正的核心。司马光将天下人分为士、农、工、商四业，并一一对应地指出各自本分：士人学先王之道，只求义与仁，不做虚浮文章；农人勤稼穑，不误农时；百工做实用器物，不雕琢刺绣文；商贾只'迁有无'以通有无，不经营'珠翠珍'这等奢侈品。这四组对仗，结构严整，但内容极其尖锐——尤其是'百工备用器，不治刺绣文'和'万商迁有无，不通珠翠珍'两句，几乎是在直接批评当时社会上奢华无度、本末倒置的风气。这种对'四业'的重新定义，体现了他一贯主张的'以农为本、节俭治国'的儒家正派立场。末句'皇心正在此，非以能高人'，既是对皇帝的劝勉，也点出了诗题'赐书'的深意：皇帝赐书于御沟之畔，不是为了炫耀书法，而是应当关注天下根本。

整首诗最可贵处，在于它没有停留在'颂'的层面，而是借颂圣之机，完成了从赞美到进谏的转化，这是宋代台谏文学的典型写法，也是司马光作为政治家写诗的独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