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è谒sān三mén门yǔ禹cí祠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确实啊，大禹的功绩多么伟大，他的谋略唯独兼顾了人类与鬼神（自然力量）。

绵延的长山仿佛突然从中裂开，汹涌的巨流因此失去了横向泛滥的势头。

大禹留下的痕迹与天地同长久，百姓因此不再担忧水患带来的灾祸。

又有谁能真正报答这份盛德呢？我们只能徒劳地向您进献浊酒和祭品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马光的这首《谒三门禹祠》，写于宋仁宗年间，地点在河南三门县。这首诗最值得玩味之处，在于它跳出了对大禹“治水成功”的常规歌颂，将视角拉到了“人鬼”关系的哲学高度。

开篇“信矣禹功美，独兼人鬼谋”即确立了全诗的基调。“信”字表示确信，“独兼”二字则点出了大禹功德的稀缺性——不仅造福生者，还安抚亡灵。这里的“鬼”特指被洪水溺死的亡魂以及掌管水道的山神，并非泛指虚无缥缈的超自然存在。这种表述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对天人关系的理性认知：治理自然既是人的谋略，也是对天地秩序及社会伦理（包括对逝者的安顿）的顺应。

中段“长山忽中断，巨浸失横流”是全诗在画面与修辞上最精彩的一联。从修辞角度看，这一联运用了极具张力的动词对比：“中断”与“横流”。山是静止的实体，用“忽”字写出其被劈开的瞬间感；水是无形的流体，用“失”字写出其失去方向、被迫改道的动态。一“中”一“横”，一静一动，将孟门山“人天之际”的险峻与大禹劈山导流的宏功浓缩在十四字之中。这里“忽”字尤见功力，它暗示了工程的神奇与不可思议，让静态的山产生了动态的惊愕感。

后两句“迹与天地久，民无鱼鳖忧”转入历史纵深。大禹留下的遗迹（如神祠、山形）与天地同久，而百姓免去了鱼鳖横行的水患忧虑，这是功德的实在收益。然而尾联“谁能报盛德，空尔荐醪羞”却突然宕开一笔，转向了一种带有无奈与敬意的反思。司马光作为政治家，深知再丰富的祭品（醪羞）都无法报答大禹的盛德，这种“空尔”（白白地、徒然地）的情感，其实隐含着他对自身政绩的自省——与其空谈祭祀，不如身体力行地治理水利。

这种从歌颂到反思的结构，使得这首诗超越了普通的游览诗，具有了宋代士大夫特有的理性自省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