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īn今gǔ古lù路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走出家门道路繁多，纵横交错无法预判

我现在想要远行，必须去询问曾经走过的客人

慢慢遇到了路上的行人，在青松旁咨询

客人问您要去哪里，回答是去京城游玩

客人于是指着主要道路，说走这条路有益处

古代的路虽然是大道，却不如如今的路笔直

只要走今人走的路，就像插上了翅膀一样

那位客人告别我离去，我独自站立迟疑不前

因为看到今路与古路的差异，恐怕会有差错

如今的路满是车马足迹，古路上却荆棘丛生

想要走今人的路，又担心背离了古人的足迹

打算走古人的路，如今的人又会笑话我迂阔

又想干脆不出门，无奈有饥寒在逼迫

哀伤于这样的心境，望着苍茫的天色悠悠

不避开今人的嫌恶，路途必须坚持走古道

古道虽然遥远，但可以保证没有大的过失

自勉啊，还是自勉吧，前人的道路难以知晓

再也看不到当年的杨朱了，万古以来凝结着愁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今古路行》并非单纯描写行旅艰辛的山水诗，而是一首充满哲学隐喻的哲理寓言。司马光以“路”为喻，将抽象的人生态度具象化为“今路”与“古路”的对立，整首诗在“问询-迟疑-决断”的心理推演中，完成了一次对士大夫精神困境的深刻剖析。

全诗最精彩的修辞在于对比与象征的双重运用。第10行“今路足轮蹄，古路饶荆棘”，表面写道路状况，实则讽刺世人趋利避害的功利心态：“今路”代表迎合世俗、随波逐流的捷径，故“轮蹄”纷至，热闹拥挤；“古路”代表坚守正道、特立独行的理想，故“荆棘”丛生，门庭冷落。这种反差不仅强化了视觉冲击，更奠定了全诗批判现实的基调。紧接着第11、12行“欲行今人路，恐背古人迹 / 拟行古人路，今人笑迂僻”，通过两组排比式的心理独白，揭示了传统士人在“从众”与“守正”之间的撕裂感。这种撕裂并非逻辑矛盾，而是价值冲突——世俗的嘲笑与内心的道德责任感形成了两股拉锯力，使诗人陷入“踟蹰”的僵局。

创作背景上，虽此诗未标注具体年份，但据学界推测，司马光身处北宋党争激烈的时期，作为保守派领袖，他既不愿迎合新党或世俗的浮华，又担忧坚守古道的孤独。诗中第13行“又拟不出门，奈有饥寒逼”，以“饥寒”喻指现实政治压力与生存焦虑，道出了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的脆弱。最终第15、16行“不避今人嫌，路须行古陌 / 古陌虽然远，且保无厥失”给出了决断：宁可承受世人的嫌恶，也要走那条遥远却“无失”的古道。这里的“无失”不仅是道德上的自洽，更是对历史评价的自信。结尾“不复见杨朱，万古凝愁魄”引用杨朱道旁的典故，指出杨朱只能愁绪满怀，而诗人已超越杨朱的犹豫，在“勉哉”的自励中确立了坚定方向，使全诗在深沉的忧虑中升华出理性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