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近日身心滞涩顽钝，恰似一块铁板。

内里没有玲珑剔透的机智，外表也没有华丽绚烂的文采。

谁能把它锻造成郓州产的细针，那秦代刑车上的粗钻简直可笑。

四角稳稳着地，万事不再挂心。

虽然看不通透，却始终扑打不破。

大凡美好的事物都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易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诗以“铁板”起兴，写修行者身心顽钝之状。开篇“近日身心顽钝，恰似一片铁板”，直言近况——不是灵明洞彻，而是如铁板般沉重僵滞。这种“顽钝”并非贬义，而是如实呈现修行中常见的瓶颈期：意识不再轻盈流转，而是凝滞如铁。

接着“内无玲珑机智，外无华藻文章”，进一步剖白：内心没有机锋巧慧，外表也没有文采风流。这两句看似自贬，实则暗含禅宗“拙”“朴”的价值取向——不尚机巧，不饰文华，正是回归本真的姿态。

随后“谁能打作郓州针，笑杀秦时𨍏辂钻”，郓州针极细极利，秦时刑车之钻粗笨沉重，二者形成强烈反差。诗人发问：谁能将这块铁板打造成穿透一切的针？随即自答——那粗笨的秦钻简直可笑。此处用典精当：郓州针喻指禅宗机锋，能刺破无明；秦钻则喻指僵化教条，徒具形式而毫无穿透力。一“笑杀”二字，既轻蔑又自信，将“顽钝”转化为“可锻”的潜力。

进而“四楞著地，万事无心”，笔锋一转，从“锻造成针”的进取姿态，回归到“安住当下”的守拙境界。“四楞著地”写铁板平放、棱角贴地之态，喻指修行者不翘不斜、不取不舍，彻底放下对“尖巧”的执念；“万事无心”则进一步点出禅宗“无住”之旨——不迎不拒，不随境转。这是从“有为”到“无为”的转折，也是从“求穿透”到“安住钝”的心路历程。

再言“虽然看不入，毕竟扑不破”，看似矛盾——既看不入（不通透），又扑不破（无法被击溃）。这正是禅者对“顽钝”的重新定义：不是愚痴，而是如如不动；不是不明，而是不随境转。

末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瑠璃脆”，化用白居易诗意。琉璃为佛教七宝之一，此处取其“脆”（易碎）之义，喻指美好但脆弱易碎的事物，反衬“铁板”之坚固。全诗由此完成了一个辩证闭环：从“顽钝如铁”到“可锻为针”，再到“四楞著地、扑不破”，最终归于对“坚牢”与“脆美”的哲思。铁板之拙，恰是彩云琉璃所不及的恒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