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shàn善xiān暹shǒu首zuò座

现代文翻译

名是实的根基，实是名的蒂柄，深固相连仿佛相继而生

古时的名在于无声无息，今日的实却如浮云遮蔽

善暹是子州支离、善卷那一类高人，尧舜奔走禅让都无暇顾及

归去啊归去啊到底归不归，到头来仍未超出那幽深玄妙之境

我们这些人谁说能标榜奇特超绝，动静之间且凭你辨别

叶子零零落落啊秋暮时节半已凋零，花瓣片片飞舞啊春暖之时一齐绽放

善暹禅老啊善暹禅老，心意曾经高远

旷达排遣沽名钓誉，忽然招来讥讽与赞美

天人列队相请啊屡次轻笑，祖佛之位卑微啊还要逃避

我恐怕逃避也逃不掉，大道无所不在充塞天地

茫茫扰扰谁知道尽头，八面香风惹满了衣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送善暹首座》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送别善暹首座之作。此诗跳出寻常离愁的窠臼，借名实之辩与古今之喻，勘验对方的修行境界。诗中“名实之辨”承自先秦名家与道家思想，在禅宗语境下指向对文字相、名相执着的破除；“子州善卷”典故暗含对世俗权位与宗教名位的双重超越，凸显禅者不居功、不恋栈的独立人格。此诗体现了宋代禅诗由“说理”向“理趣”转化的艺术特征。

开篇“名之基，实之蒂，深兮固兮宛相继”，以根蒂比喻名实关系，指出二者虽看似二分，实则同根共生。“宛相继”三字写出名实之间若即若离、相互依存的微妙状态，为后文批判虚名张本。

“古之名也在希声，今之实也同浮瞖”一句，化用《老子》“大音希声”，将“名”归于无声之真，将“实”贬为遮蔽真性的浮云。“浮瞖”本指眼中翳障，此处喻指当时僧界追逐虚名、心为物役的弊病，古今对照，批判锋芒毕露。

“子州善卷之流也，尧驱舜驰让无暇”，借许由、善卷不受尧舜禅让之典，写善暹不慕权位、不恋名望的高洁。尧舜“驱”“驰”二字，写出世俗功名追逐之匆忙与被动，反衬出禅者超然物外、从容自持的姿态。

“归兮归兮归不归，到头未出冥冥者”，以反复咏叹句式，写出修行者虽欲归隐，却终究未离幽深玄妙之禅境。“冥冥者”非指迷失，而是禅道本体之深邃难测，所谓“未出”，正是对禅境无限性的承认，而非修行的失败。

“叶零零兮秋暮半凋，花片片兮春暖齐发”，以秋叶凋零、春花齐放的自然景象，隐喻禅修进退之机。秋敛春发，非关人为，全凭“甄别”——即对时机的敏锐把握，体现禅宗“应机接物”“随缘任运”的实践智慧。

“谁谓标奇绝，天人列请兮屡轻笑”，以反问起笔，否定刻意标榜奇特超绝的修行姿态，进而写善暹对天界礼请的轻蔑。“逃”字承接上文，非怯懦，而是对一切名相、地位、权威的彻底不执，展现禅者“逢佛杀佛”的凌厉气概。

“祖佛位卑兮还拟逃”，进一步写善暹对祖佛位次的超越。禅者不居功、不恋栈，即便面对祖佛高位，亦视若卑位，这种对权威的消解，凸显了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核心精神。

结尾“茫茫扰扰知何极，八面香风惹衣裓”，以尘世纷扰与八面清风相对，写出善暹虽处红尘，却已被禅意芬芳所浸润。衣裓（衣襟）沾香，不写心净而心净自现，以感官体验收束全诗，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