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qīng清gǎo杲chán禅zhě者

现代文翻译

春雨细细密密地下着，春风吹拂发出声响。

动也好，静也好，本自具足，不待外时而出。

以云霞的闲适淡泊为本性，以金铁的冷峻坚贞为骨格。

了解我的人说我超脱于世俗之外，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沉沦于尘世之中。

道随方所而自在，情若能融则一切束缚皆解。

紫栗杖仅有一寻长，眼前却是万朵青山。

一路行去思念古人的言语，无可无不可，南北东西唯有真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重显此诗，非寻常送别之套语，而是一篇禅者的自画像与送别辞。开篇“春雨蒙蒙，春风𩖼𩖼”，以景起兴，却无伤春之感，反显天地自然之生机。蒙蒙者，雨之细密；𩖼𩖼者，风之声息。此二句看似平淡，实则奠定了全诗“随方”“自在”的基调——风雨本无心，人亦当如是。

“动兮静兮，匪待时出”，此句深得禅机。动与静，世人常执一端，而禅者视之如云卷云舒，不假外求，不待时而发。此乃心性本自具足之谓。

“云霞闲澹作性，金鐡冷落为骨”，此联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以云霞之闲淡喻其性，以金铁之冷落喻其骨。性如云霞，飘逸超然；骨如金铁，坚贞清冷。一柔一刚，一虚一实，勾勒出一位禅者外示闲淡、内守刚正的风骨。此对仗工整而不板滞，意象高远而不虚浮。

“知我者谓我高蹈世表，不知我者谓我下视尘窟”，化用《诗经·王风·黍离》“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之意，却翻出新境。知我者见我超脱尘世，不知我者见我沉沦泥沼。此非辩白，而是对世人分别心之点破——高蹈与下视，本是一体，执一端则失全体。

“道恣随方，情融羁锁”，道无所不在，随方就圆；情若能融，则一切束缚皆解。此乃禅者处世之智慧，不滞于物，不困于心。

“紫栗一寻，青山万朵”，紫栗杖长仅一寻，青山却有多朵。以有限之杖，对无限之山，行脚僧之形象跃然纸上。此句极简，却极有张力，既是写实，亦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之禅理。

结句“行行思古人之言，无可不可，南北东西但唯我”，点明送别之意。行脚僧一路行去，所思者古人言语，所悟者“无可不可”之中道。南北东西，千途万径，归根结底“但唯我”——此“我”非小我，乃真如自性。全诗至此，禅意圆满，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