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ì至rén人bù不qì器

现代文翻译

谁能在关键时刻契合禅机，举手投足毫无虚妄，这样的人实在稀少。

他们摧折世俗的棱角，消解深奥难测的神秘玄虚。

重重关隘曾由大力士劈开，但真正的悟道者并未与之同归。

月亮时而圆时而缺，太阳看似在飞却仿佛静止不动。

卢行者不知去了何处，唯有白云流水依旧依依相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重显是北宋云门宗高僧，其诗以机锋峻烈著称。这首《至人不器》旨在描绘超越形器、不拘一格的至高境界。

开篇三句“谁当机，举不赚，亦还稀”，以设问起势，直指禅宗“当机”之难。在禅门中，能于电光石火间契合机宜者寥寥无几，而真正“举不赚”——举手投足毫无虚妄欺骗——者更是稀有。这不仅是赞美，更是一种对修行者真实功夫的严苛审视。

颔联“摧残峭峻，消烁玄微”对仗工整，动词极具张力。“摧残”与“消烁”并非破坏之意，而是指至人通过极致的修行，粉碎了世俗的棱角（峭峻），化去了深奥难测的神秘感（玄微）。至人不立文字，不落言筌，故能消解一切人为的玄虚。

颈联“玉兔乍圆乍缺，金乌似飞不飞”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诗人借用“玉兔”（月）与“金乌”（日）这两个经典意象，构建出一组动态的辩证图景。月亮有圆有缺，看似无常，实则周行不殆；太阳看似在飞，实则永恒不动（古人以金乌喻日行）。这一联巧妙地以天体运行喻指“至人”的心境：虽处变化之中（乍圆乍缺），却自有不动之本体（似飞不飞）。这种“动中之静”正是禅宗所追求的境界。

结句“卢老不知何处去，白云流水共依依”化用慧能（卢行者）典故，却不作实指。高僧已逝，踪迹难寻，唯有白云流水依旧依依相伴。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暗示至人之精神已融入自然大道，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全诗由禅理入，以景语出，不落窠臼，体现了宋诗好理趣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