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à夏jì寄biàn辩chán禅zhě者shān山fáng房

现代文翻译

枕席旁云雾缭绕如屏风，世俗的富贵之居虽坚固却不及此

月光透过轩窗如同白昼，何止是心室空虚而生智慧之光

麒麟与龙为自己的头角而惭愧，雕鹗为自己的羽翼而羞惭

试着揣度万物的本心，在宽广处与在逼仄处并无差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重显，北宋云门宗高僧，俗姓李，住持过嘉州白龙院等寺，生平事迹详见《五灯会元》卷十一，其诗风以机锋峻烈著称。此诗寄赠辩禅者，借山房清景阐发禅理，是宋代禅林诗中思辨色彩鲜明的一篇。

开篇「枕簟云作屏，必固黄金宅」与「轩窗月为昼，岂止虚生白」，写山居环境的清幽与僧舍的简朴。云气缭绕如屏障，月光透窗如同白昼——这并非单纯的写景，而是以自然之物替代人工之饰。「黄金宅」指世俗富贵之家，与「必固」相对，暗讽世俗居所虽坚固华丽，却不及这云屏月窗来得自在。而「虚生白」用《庄子》典故，点出心虚则明、境静则悟的禅理，月光之白与心境之明在此重合。

第三联「麟龙愧头角，雕鹗惭羽翮」是全诗最精彩的转折。麟龙有角而反生惭愧，雕鹗有翼而自感不如——这里诗人以退为进，借物喻人：世间所谓英才俊杰，在禅者的境界面前，其锋芒与傲气都显得多余。「愧」与「惭」二字用得极重，将世俗价值观与禅者境界并置，形成强烈的张力。头角与羽翮本是才能的象征，但禅宗讲究「平常心是道」，刻意炫耀才学反而背离了本心。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雄奇，以动物的自惭来反衬禅者放下执念后的从容。

结句「庶拟群类心，在宽如在窄」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庶拟」意为试着揣度，「群类」指世间万物。诗人说：若以平常心观照万物，宽与窄本无差别——心宽则窄亦宽，心窄则宽亦窄。这既是对辩禅者的寄语，也是禅宗「不二法门」的体现：分别心起，则宽窄对立；分别心息，则万物平等。

全诗由景入理，由理入禅，层层递进。宋诗重理趣，此诗不堆砌辞藻，而以思辨见长，通过「愧」「惭」等动词的巧妙运用，将世俗与出世的张力具象化，读来如饮清茶，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