ǒu偶zuò作

现代文翻译

拾取翠羽、追寻芬芳，点燃夜灯照得炽烈，

芦芽锋利得能穿过膝盖，笑我这般无能。

飞泉清冷，又能与谁共听？

空自从千万层断崖上坠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重显是北宋云门宗高僧，这首诗以禅理入诗，却无一丝说教之气，反有几分诙谐与苍凉交织的趣味。

首句“拾翠寻芳烈夜灯”，写的是春夜游赏。古人有上巳节拾翠、寻芳的习俗，本是风雅之事。但诗人偏要“烈夜灯”——把夜灯烧得炽烈，仿佛要驱散黑夜，又似在炫耀这份兴致。一个“烈”字，写出了诗人内心的热切与执着，也暗示了这种执着在禅者眼中或许是一种“迷”。

次句“芦芽穿膝笑无能”，笔锋陡转。芦芽是初春芦苇的嫩芽，本应柔嫩，此处却“穿膝”，夸张地写出其生长之盛、之锐，也暗喻修行中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劲。而“笑无能”三字，则是自嘲——笑自己虽有此冲劲，却终究“无能”，无法真正超脱。这一笑，笑出了禅者的谦卑，也笑出了人性的真实。

后两句“飞泉冷淡与谁听，空落断崖千万层”，境界骤然开阔。飞泉自断崖千层落下，声音清冷，却无人聆听。这是怎样的孤独？又是怎样的自在？“冷淡”二字，既是写泉，也是写心——心若冷淡，则万境皆空；心若不冷，则虽在空山，亦觉喧嚣。而“空落”二字，更点出了一种“本来无一物”的禅意：飞泉空落，断崖空存，一切皆是因缘和合，并无实体可执。

全诗前两句写“有”，后两句写“空”；前两句写“热”，后两句写“冷”。这种强烈的对比，正是禅诗的典型手法——以有显空，以热显冷，最终归于“空落”二字。诗人以自嘲始，以苍凉终，却在苍凉中透出一种超然的宁静，堪称宋诗中的禅意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