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ìng病qǐ起chóu酬rú如chán禅dé德

现代文翻译

灿烂的日光中仅有一寸微光，腐草化生的萤火又何必说是虚假的呢

人的生命仅仅存在于呼吸之间，这确实是至理名言啊

呼气时过去的执念已然休止，吸气时当下的生机还未舍弃

寄信询问诸般痛苦的根源，那来的东西其实从未真正来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重显作为北宋云门宗高僧，其诗作往往在机锋中暗藏禅理。这首《病起酬如禅德》作于病愈之后，看似酬唱，实则是一场关于生命本质的严密辩证。

首句“大明一寸光，腐草一何假”，起笔便极具张力。古人云“腐草为萤”，萤火虫被视为腐草所化，本属微末阴物，却也能发出光芒。诗人用“大明”与“一寸”对举，又用“光”与“假”对照，意在打破凡圣、大小、真假的二元对立——那腐草中迸发的一寸微光，其本性难道不是真如佛性吗？这一问，为全诗定下了即事而真、不假外求的基调。

次句“人命呼吸间，诚哉是言也”，笔锋陡转，从宇宙微光切入肉身危脆。佛家常言“人命在呼吸间”，重显在此连用“诚哉是言也”加以感叹，并非单纯的畏死，而是强调当下的一念之珍贵。既然生命如此脆弱，那么所谓的“来”与“去”、生与灭，便只是呼吸间的假象。

第三句“呼之曾已休，吸之尚未舍”是全诗最精彩的禅机所在。呼气时，过去的业力与执念随之消散；吸气时，当下的生机又未曾停舍。这一呼一吸之间，既是生理现象，也是心理状态的隐喻：我们总是执着于“已休”的过往和“未舍”的未来，却忽略了呼吸本身即是当下。重显以呼吸为喻，点出生死流转不过是一息之间的错觉。

结句“寄问诸苦源，来者不来者”，将笔触伸向痛苦的根源。众生之苦，源于对“来者”的追逐与对“不来者”的抗拒。然而，若究其本源，那个所谓的“来者”究竟从何而来？若心无挂碍，来者本自不来，去者本自不去。这一问，如棒喝般警醒读者：苦源不在外境，而在对“来去”的妄执。全诗由光及人，由人及呼吸，最终归于对苦源的诘问，层层递进，逻辑严密，体现了云门宗“截断众流”的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