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iù六shí十jiǔ九shǒu首 qí其sān三èr二

现代文翻译

拨动琴弦便奏出不同的曲调，看到落叶飘落便知道秋天来了。

佛性遍布天地每一个角落，你却骑着牛还在到处找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最耐咀嚼的，其实是最后一句"骑牛觅牛"。它把全诗的机锋一下子挑破了——前面"动弦别曲，落叶知秋"还在讲因果与自然的对应关系，看似四平八稳，到了"普天匝地，骑牛觅牛"却陡然转向一种荒诞的悖论。佛性无所不在（普天匝地），你却骑着牛满世界找牛，这个"骑"字太毒了，它暗示你早已骑在牛背上，只是忘了牛是谁，于是把"寻找"当成了修行本身。

这种写法在宋禅偈里并不罕见，但释智朋的高明处在于前两句的铺垫。"动弦别曲"用的是音乐的通感：琴弦一拨，曲子随之而变，比喻一念妄动则万法纷然；"落叶知秋"则是极平常的自然直觉，秋天一来，叶子一落，不需要谁告诉你，身体自己就知道。两句合起来的意思是：你本来不需要向外求，弦动曲生、叶落知秋，这些都是"自心"在运作，根本不需要另找什么"秋"或"曲"。那么后面突然冒出"普天匝地，骑牛觅牛"，就有了强烈的颠覆感——既然佛性遍一切处，你这个"觅"的动作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笑话。这个跳跃不是逻辑推演，而是禅宗特有的"棒喝"式转折：前两句把门打开，让你以为自己在走一条正路，第三句突然告诉你，你走的这条路本身就是"骑牛觅牛"。

释智朋（1097-1192）是宋高僧，住持净慈寺，与王安石、苏轼均有交游，其偈颂一百六十九首多作于晚年，禅风偏于"冷"，不喜热闹机锋而喜冷语点拨。学界推测这组偈颂是他日常教学所用，因此语言往往短促、直接，不留余味——这首"其三二"便是典型：二十个字，没有一个字在抒情，每一个字都在拆你的"寻找"。这种"冷"不是刻薄，而是把"自性本具"这个老命题，用"骑"这个动词重新包装了一遍，让学人自己撞上这个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