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坐禅也好,行化也罢,根本没有固定的章法。
真正有大本领的人,能担得起整个生命与法界。
就像普化和尚摇着铃铛,杨岐祖师自认作驴一样自在。
词语注释
坐一走七:据传指禅宗修行中“坐禅”与“行七”(行禅)的两种法门,或指代参禅与践行。
横三竖四:禅宗常用语,意为无定式、没有固定章法,随缘应机,不拘一格。
大力量人:指具有大智慧、能承担大道的修行者,或泛指一切众生(依禅宗众生具足佛性义)。
普化铃铎:唐代普化禅师(僧正觉)曾持双铃行化于市井,不求人供养,以铃声惊醒世人,代指这种不拘形式、随缘度众的狂禅作风。
杨岐馿子:指杨岐方会禅师(杨岐派创始人),方会曾自比为馿子(驴),且杨岐门下多有类似狂傲机锋,此处借指打破常规、不立文字的杨岐教法。
文学赏析
这首诗乍看之下充满禅门怪语,实则是释智朋对宗门本怀的一次猛烈叩击。
起首两句“坐一走七,横三竖四”,直接打破了禅宗初学常拘泥于形式的迷障。“坐一走七”是典型的禅宗机语,意指坐禅与行禅(或坐一行、行一七)的修行配合,强调行住坐卧皆是道场,不拘泥于单一形式。通常人们以为坐禅、行香是固定的仪轨,但在真正的悟道境界中,一切行住坐卧皆是修行。这里的“横三竖四”并非说理,而是强调“空无定相”。禅宗最忌将“道”视为可以捉摸的死物,用这四个没有具体几何意义的方位词,恰好传达了那个不可言说、无法被概念束缚的实相。这就好比赵州茶、云门饼,用最日常甚至杂乱的语言,切断学人的向外驰求之心。
“大力量人,全身担负”是全诗的枢纽。这里的“大力量”并非指肉体力量,而是指“大死一番”后的彻底解脱,即承担“本来面目”的决断力。在禅宗语境中,只有敢于承担者,方是真修行人。而“全身担负”呼应了马祖道一“即心即佛”的思想,不假外求,不避生死。
最后“普化铃铎,杨岐馿子”将落脚点放在了宗派传承的独特性上。普化禅师持双铃行于闹市,杨岐方会自谦为馿子,这两个意象的共同点在于“游戏三昧”——他们都有意识地用打破常规的狂放姿态,来消解世人对于“清净道场”的虚伪执着。铃铎之声不是为了悦耳,而是为了惊梦;馿子之貌不是卑微,而是为了反嘲那些端坐高台、卖弄玄虚的假道学。释智朋在此将“狂禅”推向了极致,暗示真正的解脱,往往藏于市井烟火与不堪名相之中。
诗文录《偈颂一百六十九首 其九五》·释智朋: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zhi-peng/2071751652707455014